北齊後宮規製是:
皇後:超品(正國級)。
左、右昭儀:正一品(副國)。
三夫人::弘德、正德、承德(從一品)。
九嬪:光猷、昭訓、隆徽、宣徽、凝暉……(二~三品)
二十七世婦(從三品、正四品)。
八十一禦女(從四品~從六品)。
……
陸令萱之女穆邪利,封號是弘德夫人。
斛律皇後被廢後,身為太子高恒生母的穆邪利升右昭儀,但高緯將新婚妻子胡氏封為左昭儀,壓著穆邪利一頭。
皇後位置空缺,胡氏與穆邪利展開激烈爭奪。
高緯彆出心裁,晉升胡昭儀為左皇後,穆昭儀為右皇後。
但這隻是宮鬥劇的開始,宮內外的博弈更加殘酷。
大多數宗室高官、朝中大臣都捲入進來。
最後,胡皇後、祖珽這方全麵失敗:
573年9月,胡皇後被貶為平民。
祖珽被外放為北徐州刺史。
10月,崔季舒、張雕、封孝琰、劉狄等幾位漢人文官,被右衛將軍韓長鸞捕殺。
他們的家屬被流放北地,妻女儘配奴才,幼男全受宮刑。
11月,蘭陵王高長恭被高緯鴆殺。
——斛律光、高長恭被殺,祖珽被外放,標誌著北齊皇朝生命進入倒計時。
……
北齊勳貴斛律光被殺的那年(572年),北周朝堂也發生了一件驚天巨變:無上權臣宇文護被皇帝宇文邕親手誅殺。
——從561年登基改元,到572年親自動手殺宇文護,宇文邕隱忍12年的心路曆程,堪稱史詩級操作。
561年,宇文邕登基。
他上台後做了兩件事:一是改元保定。二是下旨:天官府統領地官府和春、夏、秋、冬四官府。
第二道旨令意味著:都督中外諸軍事、天官大塚宰宇文護,正式成為軍事、朝政一言堂首腦。
從此後,宇文護有什麼想法,直接下令即可實施。無需繞道、兜圈子。
堪比西漢霍光、蜀漢諸葛亮。
——此時的宇文護如果想篡位奪權,可以說輕而易舉。
563年發生的一件事,更加坐實這種判斷:
這年34月,皇帝宇文邕由大柱國侯莫陳崇陪駕,巡視原州(寧夏固原)。
中途某夜,皇帝沒與任何人商量,突然下令立即返回長安。
皇帝的舉動引起種種猜測。
連侯莫陳崇也不知道是怎麼回事。
太傅於謹、大司徒侯莫陳崇,是宇文泰時期任命的八柱國之中僅剩的兩位,二人地位極其特殊。
侯莫陳崇與心腹常升聊天時,說到皇帝匆忙返京之事,分析道:也許是晉國公宇文護死了。
侯莫陳崇言下之意是:應該是皇帝出京前,安排了誅殺權臣宇文護的行動。很可能成功了。
常升聽了侯莫陳崇的話,便調動手下人,悄悄做了一些部署,以備不測。
怎知,回京後第二天上朝,朝堂沒有任何變化,仍然是宇文護率百官對皇帝行個禮,再分派例行公事。
人人該乾嘛乾嘛。
但是,侯莫陳崇與常升的談話內容卻在坊間傳開了。
流言最後歸結為一點:皇帝本來準備乾掉宇文護,卻沒能成功。
這可不是小事!
皇帝宇文邕在大德殿召集群臣,當著百官之麵,對侯莫陳崇大加嗬斥。
侯莫陳崇沒有推脫責任,而是承認酒後失言,惶恐謝罪。
當夜,宇文護發兵圍住侯莫陳崇府邸,逼令其自儘。
——這件事從頭至尾非常詭譎。
很像是皇帝誅殺權臣的行動玩砸了,便以侯莫陳崇之死平伏宇文護怒火,封堵市井傳言。
至此,被宇文護誅殺的大佬們包括:西魏恭帝拓跋廓、北周孝閔帝宇文覺、北周明皇帝宇文毓、柱國大將軍趙貴、柱國大將軍獨孤信、柱國大將軍李遠、柱國大將軍侯莫陳崇。
現任皇帝宇文邕隻要稍微想想上述名單,便清楚知道:自己的生命,在宇文護麵前,是多麼的卑微。
所以,此後的宇文邕,真正把皇帝當成了宇文護的扈從:
563年6月,皇帝下詔:自即日起,所有詔誥及百官文書,必須避諱晉國公宇文護之名。
564年,北齊皇帝高湛派人送宇文護之母閻氏回歸長安,宇文邕下詔大赦天下,舉朝擺宴席進行慶賀。
此後,每逢四季重節,皇帝必率皇族親戚向閻氏行拜見大禮。
除了上朝,在其它地方遇見宇文護,皇帝也是向宇文護行兄長之禮。
宇文護拜見皇太後,皇太後必賜其座,而宇文邕卻立於旁邊伺候。
567年,宇文護之母閻氏去世,宇文邕下詔以太後規格葬之。
之後幾年,宇文護主持北周與南陳、北齊的多次戰爭,接連失利,但皇帝都沒表達任何訓斥旨意,更沒對其降爵奪職。
皇帝與權臣如此相處的趨勢,按說結局必定走到讚拜不名、加九錫、賜天子旌旗……直至禪位、降帝為王、然後被搞死。
但不知怎地,宇文護將篡權而不奪位的狀態,維持了許多年。
……
而貌似人畜無害的軟弱皇帝宇文邕,實則是頭蟄伏的老虎,偷偷磨著自己的利爪。
差不多十年間,宇文邕身邊的親信王軌、宇文神舉、宇文孝伯、長孫覽等人,也漸漸成了氣候。
其中,宇文神舉、長孫覽二人擔任了禁衛軍宮伯之職,手上各掌握著一營禁衛軍。
宇文邕的五弟、齊國公宇文憲,一直刻意營造中立態度,手握大權、但不介入主相之爭。
宇文邕六弟、衛國公宇文直,曾經是明帝宇文毓的臂膀。
宇文毓被害後,宇文直徹底投靠宇文護。
在567年北周與南陳的沌口之戰中,宇文直作為主帥,指揮失當導致戰敗,被宇文護免職降爵。
宇文直心生怨恨,從此投靠皇兄宇文邕,成為誅殺權臣宇文護的積極推動者。
……
572年3月18日,宇文護由桐州返回長安。
按照禮製,宇文護遠行歸來,要入宮拜見皇太後。
宇文邕對宇文護說:皇太後年事已高、卻常年酗酒,這對她老人家身體很不利。請堂兄幫忙勸諫一二。
說話著,宇文邕取出一篇文書,稱這是自己寫的一篇《酒誥》,希望堂兄對皇太後誦讀一遍。
宇文護欣然應允。
隨即,二人一起去含仁殿拜見皇太後。
行過禮、寒暄問候之後,宇文護按照事先約定,取出《酒誥》,微笑著對太後開始朗讀。
宇文邕站在宇文護身後,忽然掄起一方大玉塊,狠狠砸向宇文護後腦勺。
接著,近侍太監何權拔刀砍向宇文護。
早就埋伏在殿內的宇文直持刀衝出,捅向宇文護脖頸。
完全沒有防犯之心的權相宇文護,就此被斬下頭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