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齊朝堂隻手遮天的和士開,被琅琊王高儼輕而易舉陰死了。
陸令萱得知這一訊息,大為吃驚,忙問皇帝是怎麼回事。
皇帝高緯覈查之後,這才發現,誅殺和士開的彈劾奏摺經自己簽名批準過。
高緯立即明白了:自己被馮子琮、高儼鑽了空子。
他找到太後母親、嬤嬤陸令萱,商量處置高儼的辦法。
胡太後未置可否,高緯懷疑她有份參與。
因為,太上皇高湛去世後,相輪寺方丈曇獻經常在太後寢宮過夜。有時還帶其他和尚一起。
高儼、馮子琮收到密報後,認為已無退路,不能坐以待斃。
於是,高儼利用京畿大都督身份,調集3000衛戍部隊精兵,駐紮皇宮千秋門外。
高緯派皇宮侍衛第一高手劉桃枝,帶80名禁衛軍,持皇帝詔令,前去召喚高儼入宮。
高儼下令包圍禁衛軍,繳了他們武器,綁縛劉桃枝。
高儼派人給皇帝回話,表示自己可以進宮,但要陸令萱親自來談條件。
高緯知道高儼想綁架陸令萱,便不答應高儼要求。
高儼隻有14歲,終究沒到乾大事的年紀。
加上考慮到母親胡太後住在皇宮,所以,無論馮子琮等人如何勸說,高儼還是沒有下令衝入皇宮。
於是雙方僵持住。
正在此時,571年6月,斛律光收複定陽後班師回朝。
北齊軍中資格最深、兵力最強的二人,一個是段韶,一個是斛律光。
段韶此時病入膏肓,無力插手政變(不久後去世)。
斛律光回京,成為處理京城軍事對峙、調解皇帝與高儼衝突的不二人選。
斛律光身為皇帝嶽父,似乎應該站在高緯一邊。
可是,高儼政變的起因,有很大成分就是皇帝偏向弘德夫人穆邪利,重用其義母陸令萱,冊封穆邪利之子高恒為太子。
斛律光站在女兒斛律皇後立場,自然不會重懲高儼。
於是,在主持事件定性時,斛律光首先拍掌稱:和士開對自己的罪行簽了字、畫了押,罪無可逭;高儼率衛戍部隊封鎖皇宮大門,行為失當,但是是年紀輕、經驗不足所致,由皇太後訓誡可矣;禦史大夫王子宜、領軍將軍厙狄伏連居心叵測,處死,不株連他人。
這場宮廷政變,就這樣舉重若輕消停下來。
……
對於高儼政變事件處理結果,皇帝高緯與陸令萱自然不滿意。
他們開始采取措施,削弱胡太後、斛律皇後勢力。
他們找到藉口,絞殺了馮子琮、賜死胡長仁。
趙州刺史胡長粲被暗殺。
3個月時間裡,胡太後的人,幾乎被團滅。
為了防止高緯暗算高儼,胡太後讓高儼住進自己的太後宮,足不出戶,采取嚴密保護措施。
不乾掉高儼,高緯實在不能放心。
571年9月,祖珽給皇帝獻計:藉口外出打獵,下詔高儼隨行,到時乾掉對方。
陸令萱覺得這個辦法很好。
於是,高緯下令安排天子秋獵,並裝模作樣欽點王公貴族同行。
高儼自然在欽定名單上。
高儼找不到拒絕的理由,隻得帶上死士隨行出發。
行到永巷口,高儼一行與劉桃枝大隊人馬相遇。
高儼及隨從被圍堵、斬殺。高儼死時不到15歲。
隨後,高儼是四名幼子被處死。
同月,段韶病逝。
高儼死後,高緯廢除京畿都督府,將首都衛戍部隊兵權收歸領軍將軍穆提婆掌握。
也就是說,首都地區的禁衛軍和野戰軍統一掌控。
穆提婆是陸令萱之子,他原是左衛將軍。厙提伏連被殺後,由皇帝任命為領軍將軍。
10月,胡太後居住的北宮大門被封,側門由禁軍把守,嚴控進出。
至此,由罪臣之妻入宮為婢的陸令萱,一路經營、攀爬到北齊後宮真正主人。
這不能不說是非常奇葩的事情。
胡太後作為皇帝母親,、後宮之主,一步步走到如今境地,實在是咎由自取:
1、她與和士開私通,與和士開把控朝政時,一係列搞法不得人心。
2、作為後宮之主,在等待耶律皇後立嗣子事情上,大錯特錯。
耶律皇後年齡尚小,現在沒有孩子不等於以後沒有,根本不該過繼穆邪利之子到自己名下並立為太子。
耶律皇後的後台是耶律光,軍中擎天柱。對皇後不公,得罪的是斛律光,無異是自尋死路。
3、嫡長子高緯登基為帝天經地義,而且已是既定事實。
胡太後發現次子高儼圖謀皇位時,應該立即嚴厲嗬斥、製止。而她顯然沒有。
4、胡太後與曇獻方丈的關係太不收斂,讓皇帝心裡很不舒服。
尤其是,曇獻方丈有時帶著其他和尚一起到後宮講經,讓高緯深感恥辱。
……
陸令萱與祖珽的關係,也有無可明言之處。
在陸令萱鼎力支援下,祖珽擔任尚書右仆射,晉爵燕郡公,權傾朝野。
北齊朝廷進入祖珽和陸令萱專權的時代。
唯有太尉、國丈、尚書左仆射斛律光可以與他們抗衡。
進入572年,斛律光與祖珽、陸令萱、穆提婆等人的矛盾激化。
572年6月,在鄴城皇宮涼風堂,領軍將軍穆提婆帶著第一高手劉桃枝,攔住斛律光,與其發生口角、衝突。
斛律光拔劍相向,被劉桃枝殺死。
稍後,斛律皇後被廢為庶人。
段韶、斛律光相繼去世,預示著勳貴集團徹底衰落。
北齊朝廷的頂梁柱,由過去的宗室、勳貴、大臣三足鼎立,變成宗室與大臣兩股力量。
其中,宗室子弟地位大大提高。
斛律光死後,祖珽升尚書左仆射,任城王高湝擔任尚書右仆射。
馮翊王高潤為太尉。
蘭陵王高長恭為大司馬。
廣陵王高孝珩為大將軍。
安德王高延軍為大司徒。
北齊政局是:陸令萱為主的內庭,祖珽為主的朝堂,高湝為主的宗室。
陸令萱掌後宮,親兒子穆提婆任領軍將軍,乾兒子高阿那肱、韓長鸞擔任左、右衛將軍,協助穆提婆,分掌禁衛軍和京畿衛戍部隊。
胡太後被親兒子和陸令萱、祖珽聯合起來打入冷宮,自然不會就此罷休。
她畢竟是皇帝親生母親,能量不容小覷。
她把兄長胡長仁的女兒獻給兒子高緯。
高緯非常喜歡,封其為胡昭儀。
此時後宮皇後之位空缺,穆邪利將兒子過繼給斛律皇後、自己沒了子嗣。
高緯不知出於何種心思,頂住陸令萱壓力,沒有冊封穆邪利為皇後。
得到胡昭儀後,高緯有意立她為後。
北齊後宮,烽煙開始暗暗醞釀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