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63年10月27日,楊忠率一萬多精騎兵開拔,北上與突厥可汗俟斤會合。
達奚武率三萬步、車、騎混合軍向平陽進發。
出發前,達奚武與楊忠約定:定期互發軍信使、保持聯絡,到時會師晉陽城下。
11月,楊忠路經沃野鎮什賁城(朔方古城),留部將爾朱敏駐守於此,作為備用退路。
楊忠在什賁附近渡過黃河東進,路過武川老家時,他臨時駐紮,祭拜先人、犒賞將士。
隨即,楊忠與俟斤可汗取得聯係,相約同時南下,向北齊發起進攻。
突厥10萬大軍在東線與北齊軍打打停停,進展緩慢。
而楊忠的一萬多精騎在西線勢如破竹,連克20多座小城。
12月中,楊忠攻克通往晉陽的關隘陘嶺。
12月17日,俟斤可汗大軍抵達恒州,與楊忠合兵。
12月19日,楊忠留大將軍楊纂鎮守靈丘,以防後方齊軍來襲。
隨即,楊忠與突厥聯軍兵分三路、直撲晉陽。
達奚武也由南麵接近平陽。
25日,高湛率軍抵達晉陽,與斛律光會合。
28日,斛律光率3萬人馬屯駐平陽,阻擋南麵來的達奚武部。
跟隨皇帝來晉陽的,還有兩位帶兵王爺:司空、趙郡王高睿,高澄嫡長子、河間王高孝琬。
高睿30歲,是高歡親弟高琛之子。
高演臨死前,命尚書令高睿率軍迎接高湛來接遺詔繼位,所以高湛視其為親信。
高孝琬隻有23歲,是高澄嫡長子。
高澄死後,他這脈被高洋壓製得太狠,沒什麼突出表現。
高澄庶長子高孝瑜與高湛同歲,自幼關係很好。
高湛繼位後,對大哥高澄這脈頗為關照。
高湛命高睿節製晉陽六座大營,命並州刺史段韶節製晉陽城外所有齊國軍隊。
此時的晉陽周邊開始下大雪,形勢對北周、突厥聯軍不利。
564年正月初一,高湛身披甲冑,在高睿、高孝琬、段韶陪同下登上晉陽城牆,慰問、激勵守城將士。
高洋時期,高睿擔任並州刺史,這些晉陽城守軍正是那時留下的底子。
眾將士見到皇帝和老首長高睿,群情亢奮。
一個個身姿筆挺,喊聲震天,殺氣騰騰。
城外的突厥可汗俟斤見到這陣勢,彷彿見到高洋複生,心裡打起了退堂鼓。
他對楊忠抱怨道:“柱國閣下,貴國情報裡說齊軍不堪一擊,現在看來,嚴重失實啊!”
楊忠也知道高洋留在俟斤心裡的陰影,便答道:“可汗陛下,齊國皇帝冒死上城牆,就是為了激勵士氣。您可不要說喪氣話呀!”
隨即,楊忠率騎兵前出,靠近晉陽城西兩裡。
俟斤也率突厥大軍接近晉陽城北門。
兩軍同時發起進攻。
晉陽城內齊軍將領紛紛請戰,要求率軍出城殺敵。
高湛準備點將時,段韶搶先一步,行禮後表示:眼下積雪深厚,敵軍攻城沒什麼威脅,我軍出擊也難以有所建樹。先以逸待勞、固守城門,待敵軍氣焰下降時進行反擊,效果可能更佳。
果然,聯軍攻打半天,西門、北門沒撼動分毫。
眼看攻城聯軍開始氣餒,高睿下令守城軍開城門出擊。
俟斤一看勢頭不對,率突厥兵迅速後撤。
北周軍側翼空虛。
晉陽軍由西門、北門夾擊北周軍。
北周軍大敗,被北齊軍追斬了不少。
楊忠親率1000精銳騎兵斷後,與北齊軍死戰。1000人折損大半,為其餘人馬撤退贏得了時間。
俟斤領著突厥大軍一麵北逃,一麵沿途劫掠。
所過之處,七百餘裡,寸草不留。
突厥大軍打了敗仗,但也搶走不少人口、牲畜、財物。
與此同時,平陽方麵的達奚武還沒發起進攻。
平陽守將斛律光收到晉陽軍報,便寫了一封信給達奚武,告訴對方:晉陽的楊忠、俟斤已撤走,咱倆要不要切磋一二?
達奚武這才趕緊傳斥候來見。
等到聽了斥候彙報,達奚武也沒了戰意。
他回封信給斛律光,說:本柱國這次是觀光遊覽,順便查探軍情。下次來時再與老弟切磋吧。
斛律光覺得不過癮,於是率軍追擊。
一直追入弘農郡境內,掠搶了2000多北周人口纔回平陽。
楊忠出發前誇下海口,結果出師不利、戰敗。雖然部隊傷亡不算太大。
回到長安後,他立即前去向宇文護請罪。
大軍出征後,前線斥候每日兩報回京,宇文護對晉陽軍情也很清楚。
他沒有責怪楊忠,反而對其多有安慰,說勝敗乃兵家常事。
事實上,突厥可汗俟斤的跑路是這次伐齊失敗的主要原因。
宇文護提拔了楊忠,自然就想把他發展成為自己的死忠粉。
此次伐齊,損失並不大,還探查到了北齊的軍隊戰力。
宇文護覺得也不是沒有收獲。
不處罰楊忠十分正常。
但宇文護心有不甘,並沒放棄伐齊想法。
突厥可汗俟斤回去後,越想越覺得這次賺大了。
因為,突厥兵幾乎沒怎麼與北齊軍接觸,死傷軍士很少。
相反,在北齊掃蕩了一大圈,收獲頗豐。
宇文護與俟斤互派使者一溝通,都覺得聯盟伐齊之事,大有可為。
於是,同年(564年)5月,北周首都長安和突厥王庭都斤山(杭愛山)再次傳出伐齊的風聲。
齊國皇帝高湛暗報後,開始琢磨另外一件事。
當年(大約530年),北魏還沒分裂,爾朱榮把控朝政的時候,派爾朱天光率賀拔嶽、侯莫陳順等800精騎入關中,討伐萬俟醜奴叛亂。
宇文護和堂兄宇文泰一起,是賀拔嶽麾下小將,隨賀拔嶽西征。
臨行前,宇文護之母親閻氏,與長兄宇文什肥留在晉陽。
534年,北魏分裂成西魏、東魏,宇文什肥準備帶著母親、家人偷偷潛往西魏,遭東魏官兵抓捕。
高歡殺死宇文什肥,將其母及家眷留在晉陽丞相府將作園打雜。
宇文護與於556年擔任西魏大塚宰,成為頭號權臣時,高洋就命人嚴加看管宇文護之母,改善其待遇,以備不時之需。
後來的高演、高湛都知道這個情況。
現在,麵對北周和突厥的伐齊聯軍,高湛想著:是該利用這張王牌的時候了。
高湛在繼承父親武力值方麵,比兄弟們都差些。但若論文才方麵,則可能獨占鼇頭。
他踱著步稍打腹稿,然後在書案邊坐下,提筆擬就一封信,信的抬頭有個標題,曰:“為閻妃與子宇文護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