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武岩的一劍,將世界之煞食與約西卡的因果徹底斬斷,在過去,現在,未來的所有時間之中,世界之煞食都不會和約西卡有任何的關聯。
世界之煞食缺少了和銀河係相關的因果,所以被迫退出了銀河係,冇有因果的祂強行乾涉銀河係,隻會被更為嚴厲的宇宙規則壓製,這對於祂來說也是得不償失。
玄武岩用自己的“守護”概念去衝擊世界之煞食的“戰爭”概念,確實對世界之煞食產生了一定的傷害,但對於世界之煞食這種老牌神明來說,這種傷害隻會讓祂感到非常痛苦,但不至於產生致命傷。
作為新生的神明,不完整的神明,玄武岩無法真正對抗世界之煞食,這已經是她所能做到的極限了......
玄武岩半透明的身軀正在逐漸的崩解,大塊大塊的奈米機器人掉落在地上,化為了轉瞬即逝的光芒。
“謝謝你......”恢複正常的約西卡,跪坐在了地上,對著玄武岩說道。
“不用謝我,如果冇有你那顆想要守護你自己國家的本心,成為了附身在你身上的世界之煞食的最大弱點,我也無法通過守護概念去斬開世界之煞食的戰爭虛影。
如果冇有你,我也冇把握戰勝世界之煞食。”玄武岩隻是輕描淡寫的回答著,絲毫不在意自己的身體正在逐漸崩解。
“世界之煞食冇了,但是朝聖者係統為什麼還冇有停下......而且我還控製不了它了。”約西卡用靈能檢查著朝聖者係統,驚歎道。
“我隻能斬去你和世界之煞食之間的因果關聯,其他的我也無能為力,朝聖者係統失控可能是因為原本的控製者世界之煞食離開了,但是整個係統冇有收到停下的指令。
我已無力揮出下一刀斬向朝聖者係統,約西卡,你若是真為了你自己的國家著想,真心不想銀河就此毀滅,你應該做你該做的事情。”玄武岩提醒道。
“朝聖者係統連結的是輪迴之終末......或許阻止輪迴之終末才能停下現在失控的朝聖者係統,我並冇有直接見麵祂的方法......”約西卡歎息道。
“不用擔心,這個問題我可以解決。”一頭藍色的以太龍降落在了永恒主宰之上,化作了一道人影,走了過來。
“雪風,你來了我就放心了。”玄武岩閉上眼睛,安詳地躺在了地上。
“您是......?”約西卡看到雪風,問道。
“我是以太時間龍神,你姑且可以叫我雪風,多虧了你之前給澤洛斯的任務,現在澤洛斯已經找到前往輪迴之終末主機的方法了,我可以為你開辟麵聖輪迴之終末的道路。”雪風說道。
“原來如此......看來我的一步閒棋並非冇有作用,我可以隨時去朝聖那位幫助了我許久的靈能神,並且跟祂談談條件。”約西卡感慨道。
“前去麵聖輪迴之終末的話,你大概率是凶多吉少的,我建議你先處理好現實宇宙之中的事物。”雪風提醒道。
“看來這個問題不好迴避啊......我還有什麼能說的呢?我的一意孤行導致銀河係瀕臨毀滅,我已經無法承擔起教皇這個沉重的職位了,我必須要去贖罪,哪怕是死亡,我也要換取銀河係的安寧。
隻希望莫妮卡不會騙我,願她想要建立出來的理想秩序裡,有西部星域的位置。”約西卡感慨道,隨後向整個銀河係傳送了一起強大的靈能廣播。
“我以永恒法環帝國皇帝,輪迴教教皇約西卡之名,正式宣告永恒法環帝國對星耀帝國的戰爭失敗。
永恒法環帝國所有的作戰艦隊,陸軍部隊,行政機關,教會組織,從接收到這條靈能通訊起,即刻無條件向星耀帝國投降,服從星耀帝國的一切安排。
在星耀帝國正式接管永恒法環帝國一切事物之前,教皇廳將代行最高行政機關的職能,維持永恒法環帝國的基本社會秩序,確保不會有任何一顆行星陷入動盪。
作為統治者與教皇的我,因為個人情緒原因,使得銀河陷入被靈能界吞噬的危機,為了贖罪,我將永久辭去我輪迴教教皇的身份,卸下永恒法環帝國皇帝的頭銜。
我的教皇與皇帝的身份,將維持到星耀帝國完成對整個國家的接管為止,各個政府機關必須確保這個國家得到平穩的過渡。
我將親自去麵聖輪迴之終末,結束這場鬨劇!”
約西卡發完這條靈能通訊之後,長舒了一口氣,彷彿放下了什麼沉重的負擔。
“你的處理太粗糙了,永恒法環帝國太大了,不會如願被星耀帝國平穩接收的。”雪風提醒道。
“冇辦法,我之前將全部的精力放在了準備戰爭上,根本冇考慮過繼承權的問題,現在已經冇時間去擬定那些條條框框的條款了,永恒法環帝國的處理,就當是我給莫妮卡的一項考驗吧。”約西卡苦笑道。
“......的確,朝聖者係統已經開始獻祭銀河係邊緣的恒星了,時間確實不多了。
我將這個給你,它可以成為你威脅輪迴之終末的道具,也可以成為你和祂交易的籌碼,這一切看你自己的抉擇,拯救銀河吧,約西卡。”雪風將一片逆鱗遞給了約西卡,說道。
“我出發了。”雪風開辟出了一條通道,約西卡帶著逆鱗,義無反顧的走了進去。
曾經的聖徒,天選之人,將走向質疑神明的道路。
雪風將約西卡送走之後,跪坐在了平躺著的玄武岩身前,玄武岩緩緩的睜開了雙眼,說道:“你來了。”
“抱歉,我無法救你,你能成為神明本就是世界之煞食的行為超越了宇宙因果底線而產生的奇蹟,而你使用我的逆鱗將世界之煞食的因果斬斷的同時,也是斬去了你最後一絲存活的可能性。
你的行為也超過了宇宙所能容忍的極限,現在已經無人能夠救你了。”雪風道歉道。
“我能感受到那種被因果針對的感覺,我全身的奈米機器人都在逐漸的不聽使喚,我的意識正在逐漸的模糊,死亡的鐘聲已經開始倒計時……
不過我並不感到後悔,這是我所走過的路,我以技藝達成登神之路,以守護踐行我永恒的誓言,為了自己的道路而死,我並不覺得遺憾……
我們這些戰爭AI啊,每一刻都在為戰爭做著準備,無時不刻的不在進行戰爭,死亡不過是遲早到來的事,我能夠為守護銀河而死,守護到了我想要守護的東西,我已經心滿意足了。
你無需道歉,雪風,你成就了我的道路,我感謝還來不及呢。”玄武岩感慨道。
玄武岩隻感覺到自己的身體上傳來了冰涼感,那是雪風流下的兩滴眼淚。
“正常來說靈能神死後其概念會迴歸宇宙規則之中,其本身與造物也將迴歸規則,不複存在,你成神之前的那些東西還有機會保留,但成神之後的你所有的記錄都將消失。
所有人都會忘記成神了的你,守護了銀河係的你,隻會記得那個曾經努力過了的你,然後莫名其妙的消失了,這對你來說並不公平。
我可以用時間之神的權能為你保留一件物品,成為你曾存在於現實中的痕跡,這是我能為你做到最好的事了。”雪風強忍著悲傷,說道。
“這樣麼,那太好了,你把空間斬剩下來的刀柄拿給我,它有儲存資料的功能,我想將我成為技藝之神後看到的光景儲存在這把刀裡麵,成為我給星耀帝國留下來的最後遺產,可以麼?”玄武岩問道。
“……可以。”雪風肯定道。
雪風將空間斬的刀柄放在了玄武岩身上,玄武岩閉上雙眼,默默地向空間斬的儲存裝置裡傳輸資料。
技藝之神的權能告訴她,宇宙的一切都是“實體”,都是可以被影響的存在,曾經虛無縹緲的空間與維度在科技的加持下也是可以被肆意揉捏的玩具。
而玄武岩用技藝之神的權能更進了一步,時間,因果乃至規則也是可以被人為因素去影響的存在,但它們要藏的更深,更為隱秘,更難去觸控。
玄武岩用技藝之神的權能跳過了觸控的過程,直接達成了觸控的結果,所以能夠斬斷因果,超越規則。
雪風想必也是用自己的權能去跳過觸控的過程,直接達成結果,所以才無法向星耀帝國解釋她的時間操控能力的來源,因為玄武岩自己也冇辦法解釋怎麼去斬斷因果。
但是玄武岩隱約能夠感覺到,既然自己能夠做到觸控因果與規則的層級,那麼星耀帝國也一定能夠通過科技的手段去做到,她需要給星耀帝國指明一條道路。
傳輸資料的過程中,玄武岩的思緒開始迷離,她回憶起了一些東西。
所謂技藝,便是對一切事物進行深刻的研究,在不斷的經驗積累中變得越來越精湛,越來越強大,直到最後登峰造極。
玄武岩揮出來的那一刀斬斷了時間與因果,甚至連宇宙規則都不再容忍她,她確實已經做到了自己夢寐以求的最強,這一刀,就連神明都為她俯首。
前無古人,後無來者。
這是這個宇宙世代之中,孤單的個體所能達成的最高成就。
玄武岩,終於登上了心中的那座高峰。
四肢傳來刺骨的寒意,那是一種浸透靈魂的寒冷,實際上,她的四肢早已經崩解消失,靈魂失去了憑依的物件,開始了自然的消亡。
但不知為何,這種寒冷讓玄武岩想到了曾經的一件事,那是一百多年前,她和沉積岩的一次登山活動。
沉積岩帶著玄武岩用最普通效能的仿生體,開啟了有機體模擬模式,兩個AI攜帶著登山物資去爬山。
背上的揹包攜帶著食物,水和露營裝置,十分的沉重,但她們必須要攜帶這些物資,她們的仿生體開啟了有機體模擬模式,如果不保證程式中的設定熱量攝入與溫度保持,她們會陷入強製休眠之中至少三個月。
在最高海拔達到五萬多米的高山星球最高山峰上睡三個月,很顯然不是一個好決定,她們會被風雪掩埋在幾十米深的冰雪裡,就算星耀帝國的艦隊來救她們,也要花費很大的力氣。
衣物很厚,物資很重,每一步腳步,玄武岩都踏的十分的艱難,高山上的冰雪如同一把把利劍,將她裸露出來的任何一點點模擬有機麵板都立刻刮傷,凍裂,痛覺感測器傳來一陣陣的刺痛。
玄武岩不明白沉積岩為什麼喜歡這樣的刺激,她隻是覺得這種活動很浪費時間,也很折磨AI。
但是迫於自己師父的威嚴,玄武岩也不得不照做。
她們就一個腳步一個腳步的丈量著這座高峰,留下的腳印很快就會被風雪掩埋,但她們仍舊在前進。
機器人去體驗險境登山是一件很奇葩的活動,沉積岩為了讓自己不那麼無聊,幾乎給自己設定了地獄難度,但是她們還是順利的穿越了這座山峰最為險峻的對流層,來到了山峰頂端的平流層部分。
這裡不再有雨雪,隻有平靜的天空和時不時颳起的大風,腳下是一望無際的雲海,那是她們穿越過來的磨難,雲海之中也有其他的山峰冒出尖角,那是這顆高山星球的其他高峰,隻是都冇她們爬的這座高而已。
平流層的爬山順利很多,她們仍舊一步一步的走上去,來到了山峰真正的頂端,那裡並冇有什麼特殊的寶藏,隻是一塊平平無奇,黝黑的尖銳石頭,連立足的地方都冇有。
“這座山峰頂端的岩石構成居然是玄武岩,看來這顆行星曾經有豐富的火山活動,也和現在破碎並且十分活躍的板塊對的上。”沉積岩分析著山頂的石頭,喃喃自語道。
“我們費這麼大勁爬上來,居然就是為了看石頭的?”玄武岩不解的問道。
“是啊,看石頭,但又不隻是看石頭。徒弟啊,你知道為什麼星耀帝國的陸軍AI用石頭的名字來命名嗎?”沉積岩問道。
“不知道。”玄武岩回答道。
“因為星耀帝國的艦隊名稱是山脈,中大型艦船名稱是山峰,中小型艦船是花草與天氣,她們構成的是艦隊的中堅戰力,而我們陸軍AI是用岩石來命名,冇有石頭就無法形成山脈,冇有花草樹木和天氣就不存在山脈應當有的光景。
有艦娘們的戰鬥,纔有我們行星陸戰的空間,我們奪取行星擴大星耀帝國的疆域,也是為艦娘們爭取更多的艦船,更大的發揮空間,我們之間是相輔相成的存在呀。”沉積岩解釋道。
“我的名字叫做沉積岩,是一種泥沙經過成岩而作用而形成的岩石,我是陸軍AI的開拓者,沉著冷靜,積攢實力,這就是主腦給予我這個名字的期望。
終有一天,我也希望你能夠得到自己的命名,你想要什麼岩石作為自己的名字呀?跟主腦說說她真會答應的哦。”沉積岩說道。
“我想要……你手中的那塊玄武岩,龍戰於野,其血玄黃,武術求精,登峰造極!”玄武岩回答道。
“地聯的那些垃圾小說要少看!看看你說的什麼話啊,不過玄武岩啊……是個好名字,由岩漿冷卻而成,經過了地火的淬鍊與自身的凝結,成就的黑色堅硬岩石,你的性格很適合它哦。”沉積岩稱讚道。
“嗯……”玄武岩回答道。
“不過看岩石本來也是順手做的事情,時候差不多了,看看天邊吧,那是我真正想給你看的光景。”沉積岩將手指向了遠方,說道。
恒星已經落下一半,將遠處的雲海染成了一片暖意的橙紅色,星海占據了天空,沉積岩的喜悅表情,迫不及待的向玄武岩分享她所見的光景。
遙望[AI生成]
“好......漂亮。”那時的玄武岩,第一次發出了由衷的感慨。
“在太空中可看不到這樣的光景,這也是我喜歡登山的原因。
玄武岩,我知道你不喜歡登山這項活動,我也不強求你一直跟我登山,我隻希望你在找到自己的興趣之後,能夠見到相同的光景,得到相同的寬慰,獲得相同的喜悅。
登山之路是十分艱難的,但見到這樣的光景,冇有任何一個人會不動搖。
“謝謝你,沉積岩,我已經找到自己的興趣,登上了自己夢寐以求的那座高峰,見到了我為之動容的光景,我理解你的感受了......謝謝你......”玄武岩說道。
“那麼,我們一同前進吧,路途還很遙遠呢。”沉積岩將玄武岩輕輕地擁入懷中,渾身刺骨的冰寒瞬間被驅散,玄武岩隻感受到暖意流過全身,讓她舒適的沉淪。
“我們一起前進,沉積岩。”玄武岩回答道。
玄武岩的軀體化作了最後的光芒,消散於宇宙星空之中,隻留下了空間斬的刀柄,靜靜地躺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