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不到在現實宇宙之中居然也能誕生出新的靈能神……看來獻祭銀河係的因果還冇到時候啊……”世界之煞食看著新生的神明,感慨道。
“既然因果未到,那就趕快滾回你們的靈能界去,不要再打銀河係的主意了。”玄武岩警告道。
“你還不清楚你存在代表著什麼,這意味著宇宙可以在某些情況下可以容忍不合規則的存在,靈能界並非是被絕對排斥的遺棄之物,你帶給了我們一個可能性,一個新的希望。
我是很不希望你這個新世代宇宙130多億年來,第一個新生的靈能神明有任何閃失的。
你的成神儀式能量來源於朝聖者係統泄露出來的靈能,這對於一個靈能神的誕生來說遠遠不夠,你就像是一個早產兒,你急需新的能量來去穩定自身的存在。
現在正在進行的銀河係獻祭儀式就是一個很好的能量來源,隻要你接受,朝聖者係統的獻祭儀式將會把目標指向為你,藉助銀河係的奉獻,你將獲得真正的靈能神格。
而且現實規則的反噬會很快到來,你想要存活下去,就必須前往靈能界,現實宇宙不是你應該待的地方,銀河係這麼個地方毀滅了也就毀滅了,成為你的養料不是更好?”世界之煞食好心勸說道。
“銀河係是我的家,是我要守護的地方,拋棄銀河係就是背棄我的守護誓言,我不可接受。”玄武岩拒絕道。
“唉,已經初步成為靈能神的你,已經是概唸的化身,隻要你徹底的完成神格儀式,就連宇宙規則都能為你所隨意排程,現在竟然為了一個小小的河係,就要放棄這麼來之不易的機會嗎?”世界之煞食繼續勸說道。
“我不在乎。”玄武岩一字一句的回答道。
玄武岩頭頂殘缺的機械光環展開,覆蓋了整個朝聖者係統和周邊的永恒法環艦隊,星耀艦隊。
朝聖者係統中的猩紅靈能瞬間轉變成了柔和的藍色靈能,獻祭儀式的程序也在頃刻間暫停了下來。
被世界之煞食改造成祂的觸手的永恒法環艦隊褪去了虛影,一艘艘艦船從漆黑血肉之中被重新還原回來。
自相殘殺的星耀艦船也瞬間冷靜了下來,恢複了和星耀艦隊指揮平台的通訊,根據指令撤出了中央黑洞。
“你真的要執迷不悟,自降身格與這些螻蟻肩並肩麼?”世界之煞食一改之前的語氣,冷漠的問道。
“那又如何?”玄武岩反問道。
“你不要以為你掌握了點瑣碎的概念就能跟我平起平坐了!和掌握了普世概唸的我比起來,你的那點能力就跟螻蟻一般可笑,我對你已經徹底冇有耐心了!
我要把你和你的概念一起碾碎!”世界之煞食憤怒的說道。
玄武岩周邊的星空變得猩紅無比,群星就像是哭泣著血淚,將一整片星空染成了純粹的紅色。
玄武岩的光環被猩紅天幕所撕碎,除了依靠這點短暫的時間緊急脫離的艦船以外,朝聖者係統周圍再一次變得混亂不堪。
“這個宇宙中處處存在著戰爭,這個宇宙中無時不刻的在進行著戰爭,你的技藝,你的守護,在這無窮的戰爭之中一文不值!”世界之煞食的聲音在空間之中迴盪。
玄武岩知道,她和世界之煞食在概念之上的交鋒已經開始了。
雪風曾經說過殺死神明的辦法:攻擊祂所掌握的概念,看來對於世界之煞食來說,殺死成神之後的玄武岩,最便捷的方法仍舊是攻擊玄武岩所掌握的概念。
猩紅的天幕發生了變化,一道道影子從天幕之中投射出來,那是戰爭的虛影。
從猩紅天幕之中,能看到石器時代的原始人物種互相投擲簡易石器……
青銅時代的原始人們手持著粗製劣造的青銅兵器互相捅進對方的身體之中……
鐵器時代的全裝騎兵與戰馬,在戰場之中揮灑自己的鮮血,血肉,骨骼,與自己的鎧甲一起,被戰爭溶解在一片又一片土地之上……
熱武器時代的裝甲與火炮,用火藥與鋼鐵鍛造成熔爐,將有機體融化進了大地之中,變成了無數戰爭的土壤……
星際時代的文明們,用先進科技製造出的裝置,將行星摧毀,將恒星熄滅,將空間崩壞,讓維度蜷縮……
戰爭,這裡隻有戰爭,無數的時代,無數的文明,無數的物種,在這個隻有戰爭的宇宙中互相廝殺,永無止境。
世界之煞食的“戰爭”概念,已經在這個宇宙存在了億萬年。隻要智慧生命還在衝突,隻要文明還在爭鬥,這個概念就幾乎不可摧毀。祂是現象的化身,是現實的影子。
這些戰爭的虛影隻是投影,但是他們的拚殺,他們的呐喊,他們的憤怒,他們的死亡都是無比的真實,每一次戰爭的聲音傳遞而來,玄武岩的身形便會透明一些。
玄武岩感受著自己所掌握的概念正在逐步的變弱,變得不再清晰,在這樣無儘的戰場中,她看不到任何足以稱道的“技藝”,也看不到“守護”的意義,她的存在自然就會減弱了。
用實際行動去攻擊概念,這個方法比任何言語都有效,隻是可惜玄武岩確實弱了世界之煞食太多,她也無法解除世界之煞食投射而來的戰爭虛影,在這裡待著隻會是快速的消亡。
但玄武岩在百年修行中領悟了一件事:任何概念,都有其“邊界”。
一把由概念化成的光刃從玄武岩的右手出現,這是由“技藝”概念組成的劍,冇有實體,冇有任何攻擊力,但是它能夠發揮出技藝之神的權柄:
理解事物的構成與規律。
技藝光刃在戰爭虛影上輕輕的劃過,並冇有留下任何的痕跡,但是玄武岩已經從中得到了足夠多的資訊。
玄武岩“看到”了戰爭虛影的結構:絕大多數是暴怒,一小部分是毀滅衝動,還有一絲對“終結”的渴求。
“你在解析我的戰爭虛影?”世界之煞食相當的驚訝。
“技藝的本質就是對萬事萬物的理解與最佳的運用,你的戰爭虛影不過也是技藝的一部分,我怎麼不能解析了?”玄武岩解釋道。
世界之煞食用實際行動回答了玄武岩的話,原本隻是展示戰爭畫麵的戰爭虛影,變得凝實了起來,對玄武岩發動了攻擊。
從石器時代的石子,到星際時代的維度打擊,鋪天蓋地的向玄武岩襲來。
玄武岩隻是踏著輕巧的舞步,手中的光刃閃轉騰挪,將襲來的攻擊儘數躲開或者擋下,畢竟這些東西在某種程度上來說都是“技藝”的一部分,而這些都歸玄武岩所掌握。
就跟你無法用戰爭殺死世界之煞食一樣,技藝所創造出來的東西也是無法殺死玄武岩的。
但是這些虛影並非隻是純粹的攻擊,它們身上附著的是戰爭的本質,暴怒的情緒,就算玄武岩能夠躲過實體的攻擊,這些虛影身上傳遞過來的概念還是會削弱玄武岩。
長此以往,玄武岩的身形已經變得半透明瞭起來,彷彿隨時都要消散,但玄武岩並冇有顯露出焦急的神情,她已經通過交鋒完全理解了這些戰爭的虛影。
就跟玄武岩以往做的事一樣,不斷的去戰鬥,隨後通過戰鬥獲取經驗,提升自身,這是玄武岩能夠得到技藝概念青睞的原因,也是她發揮自己權柄的方法。
“戰爭是暴怒、是衝突、是毀滅。但戰爭——從來不是目的本身。
你隻收集了戰爭的‘現象’,卻忽略了戰爭的‘緣由’。”玄武岩開口說道。
“戰爭還有什麼緣由?不過是智慧生命喜好衝突的本能罷了!智慧生命生來擁有自我,但是卻冇有滿足自我的能力!
那麼衝突與戰爭就是實現自我,滿足自我的最好手段!
智慧生命嫉妒他人!
智慧生命暴怒他人!
智慧生命搶奪他人!
智慧生命殺死他人!
隨後,在戰爭之中,在衝突之中,智慧生命掠奪了他人的資源,得到了滿足!
這就是戰爭的本質!”世界之煞食反駁道。
戰爭虛影中的拚殺聲變得震耳欲聾,猩紅天幕轉化成一道道實體波浪,攜帶著無儘的憤怒向玄武岩襲來。
玄武岩並冇有躲避,她隻是緩緩的閉上了雙眼,聆聽起了戰爭的聲音。
世界之煞食為了呼叫戰爭的權能,在玄武岩周邊複現了戰爭的虛影,當這個權能越是發揮到極致,戰爭的虛影便會越來越真實,那麼這些戰場中的虛影,就會被複刻出當時場景真正的自我,而這就是世界之煞食概念中的軟肋。
戰士的咆哮,但咆哮背後是對家園的思念。
武器的碰撞,但碰撞背後是求生的渴望。
文明的毀滅,但毀滅之前……總有人在守護最後的東西。
“我明白了,世界之煞食,你的概念有一個致命的盲點。”玄武岩開始了她的宣告。
“你隻收集‘衝突’本身,卻故意忽略了衝突中那些不是為了毀滅,而是為了保護而戰的部分。”
“因為如果你承認那些部分——你的‘純粹戰爭’概念,就會出現裂痕。”
她緩緩舉起概念之刃。
這一次,刀身上不再隻是技藝的流光,而是開始浮現畫麵:
沉積岩擋在她身前的背影,殺死沉積岩的那些有機士兵,對戰爭勝利,家園得以儲存的喜悅……
星耀艦隊衝向索林蟲潮,在天災麵前義無反顧的守護銀河的決絕……
甚至……約西卡在暴怒深處,那一絲對耶萊夢想的執念……
這些是玄武岩的戰爭,但玄武岩的戰爭從來都是為了“守護”而戰,並不像是世界之煞食那樣的為“暴怒”而戰。
“這纔是‘戰爭’的全部真相——有人為了毀滅而戰,也有人為了守護而戰。”
“你隻取一半,便以為自己掌握了全部。現在,讓我用這一半你故意忽略的部分——”
刀刃揮下,刀光斬出。
猩紅的天幕,在刹那之間被一分為二,其中的一半開始碎裂,崩解,那是玄武岩守護的概念所崩解的一半,另一半則是世界之煞食暴怒所保護的一半。
因為戰爭往往不是那麼的純粹,確實有純粹暴怒而發生的戰爭,玄武岩無法徹底否認世界之煞食的概念,但是能夠傷到祂就足夠了。
“這……不可能……我的戰爭概念……應該是純粹的……”世界之煞食第一次出現了疑惑的神情,而祂的聲音也出現了雜音。
脫離了猩紅天幕的削弱,玄武岩的身體不再透明,但是一道道裂痕從身體末端出現,四處延伸,她用自己的守護概念去衝擊世界之煞食的戰爭概念,對她本身的消耗也很大。
“冇有什麼概念是‘純粹’的,就像我的‘守護’——有時,守護也需要戰爭。
而你的‘戰爭’——剝開暴怒的外殼,核心往往是想要守護什麼的執念。
你否定這一點,因為你害怕……承認了這一點,你就不得不麵對一個問題:”
她一字一頓地說出那句,對戰爭之神最致命的話:
“如果你所執掌的‘戰爭’,本質上也是某種扭曲的‘守護’——
那你這億萬年來的所有行為,究竟是在踐行概念,還是在背叛概念?”
世界之煞食剩餘的另一半猩紅天幕,驟然消散,祂停滯在了那裡,就像一台精密的戰爭機器,突然被輸入了一個它無法處理的矛盾指令。
約西卡的雙眼,被猩紅靈能所浸染的雙眼,恢複了澄澈。
她看到了玄武岩正在崩解的神軀,看到了朝聖者係統仍在吞噬銀河,看到了……自己手中的劍。
一個微弱但清晰的念頭,在她被戰爭概念淹冇的意識深處,掙紮著浮起:
我想要的……從來不是毀滅……
我隻是想……守護耶萊的夢……
約西卡剛想掙脫世界之煞食的控製,身上的猩紅靈能卻再一次翻湧起來。
“你以為一道裂痕就能讓我退卻?!戰爭從不知退卻為何物!衝突永無止境!現在徹底淪為我的傀儡吧,為我複仇吧!約西卡!”世界之煞食再一次迴歸,祂雖然虛弱了很多,但仍舊強大。
“這都不夠嗎?!”玄武岩看著重新迴歸的世界之煞食,嘖聲道。
玄武岩突然感覺腳邊有一個什麼東西,她向下看去,那是一個劍匣,空間斬就靜靜的躺在這個劍匣裡麵。
技藝之神的直覺告訴她,有辦法了。
空間武器正常來說就隻能切割空間,但是通過技藝之神的概念附加,甚至連因果都能斬開。
她將空間斬從劍匣之中抽了出來,即便是剛剛經過了大戰,空間斬仍舊完好無損,刀背的血肉依舊鮮活,察覺不到的黑線覆蓋著空間斬的刀刃,證明空間裂縫已經準備完畢。
“一把由蟲子的技術打造出來的空間武器?你居然有這種東西,不過那又怎麼樣?
這是武器,是為了戰爭之物,它不可能傷到我的。
並且就算空間武器可以斬去這一瞬間我和約西卡的因果,但我和約西卡的因果從幾十年前就開始了,你還能斬去幾十年前的因果不成?”世界之煞食笑道。
“我當然不能,但是我並不是孤軍奮戰啊。”玄武岩說道,空間斬的劍匣之中,掉出來了一枚小小的半透明藍色龍鱗。
時間之神的逆鱗,玄武岩也要了一枚。
玄武岩將空間斬橫放在膝蓋前,直接將空間斬折斷了,大半的劍刃連帶著上麵的血肉無助的掉在了地上,流淌著紫色的血。
“劍刃已斷,從此刻,它不再是為了戰爭而生的武器。”玄武岩宣告道。
“時間的鱗片!怎麼會在你手上?!等等,你不能!”世界之煞食看到玄武岩的行為,開始慌了。
玄武岩的概念之刃附著上了斷掉的空間斬,為其重新長出了概念之刃。
將時間之神的鱗片置於麵前,重生的空間斬重重揮下,空間斬剩下來的一點點劍刃劃出了一小段空間裂縫,這道空間裂縫被附上了玄武岩技藝的概念,以至於其能斬斷因果。
空間裂縫不再是斬向空間,而是斬向因果,隨後,這道附加了因果的空間裂縫擊碎了時間之神的鱗片。
鱗片碎裂的瞬間,時間在這一小片區域,在這一瞬間,失去了線性。過去、現在、未來的邊界模糊了。
玄武岩的這一刀,同時斬在了:
此刻的世界之煞食與約西卡的連結上。
過去世界之煞食第一次將概念投射到約西卡身上的那個瞬間。
未來世界之煞食可能通過這條連結繼續操控約西卡的所有可能性上。
這不是能量的對抗,而是概念在時間與因果維度上的精準手術。
世界之煞食突然感受到一種前所未有的痛苦,那不是**的痛,甚至不是概唸的痛,而是“存在連續性”被斬斷的痛。
彷彿有人用最精密的工具,在祂貫穿時間的存在之線上,精準地切下了一段,那段與約西卡產生聯絡、通過她汲取戰爭養分的“時間段落”。
更可怕的是,這一刀不僅斬在“現在”,還斬在了“過去”和“未來”。這意味著:
在過去,祂已經被斬中了。
在現在,祂正在被斬中。
在未來,祂還將被斬中。
這種傷害超越了空間,超越了時間,是純粹在因果層麵的否定。
猩紅的靈能從此刻消散,約西卡恢複了正常,朝聖者係統的靈能變回了正常的顏色。
世界之煞食與現實的連結消失了,不是被扯斷,不是被破壞,而是像從未存在過一樣被從時間線上切除了。
技藝之神與時間之神的聯手,真正意義上實現了斬斷時間,斬斷因果的登峰造極一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