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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從我被推進手術室,已經過去了兩個小時。
這段時間裡,江庭遠就頹唐地坐在醫院走廊上。
身邊的煙滅了一個又一根。
我媽和孟婉月也一直守在病房外。
一個麵色焦急愧疚,一個眼底止不住地閃過得意。
“都這麼久了,晴晴怎麼還不出來?”
終於,我媽顫抖的聲音打破了醫院的沉寂。
她自從聽說我懷孕,又流產後,心就提到了嗓子眼。
接到醫院電話的那一刻,鋪天蓋地的悔意席捲上來,她當場就捂著臉哭了出來。
她想,如果早知道我懷孕了,她一定不會那麼逼我!
如果我或者肚子裡的孩子有個三長兩短,她難辭其咎!
“媽,您彆急呀,醫生囑咐過,姐姐身體弱,還常年酗酒,這個孩子本來就很難生下來的!”
“就算是真的流產了,也不能怪我們。”
孟婉月扶著我媽的手,輕聲在一旁勸道。
她以為這麼說了,就會減少許多江庭遠對我的愧疚。
卻冇想到,一直頹廢垂著頭的江庭遠,突然抬起了頭,目光死死盯著她。
聲音冷的,和從前的溫柔判若兩人,
“那你知道,晴晴為什麼會身體不好,為什麼會酗酒嗎?”
孟婉月一愣。
江庭遠還在自顧自地說,
“那是因為,當年你上大學的時候,和她說很想要一款名牌包。”
“於是那時候還隻是個小職員的晴晴,為了實現你的心願,玩了命地陪客戶喝酒,終於拿下了那筆提成。”
“就是那次,她徹底喝壞了身體,一遇冷遇熱,胃就會陣痛不止。”
“這些,她從未跟你說過。”
孟婉月的臉色白了。
她目光飄忽不定,伸手就要碰江庭遠,朝他撒嬌,
“庭遠,我不知道這些,我”
“你不知道,可我知道。”
江庭遠出聲打斷,聲音滿是哽咽,
“可我明知道她的辛苦,她的不容易,卻還是傷害了她,對她說了那麼多難聽的話。”
江庭遠看向走廊深處鮮紅的“搶救室”三個大字,無端感到心裡一陣刺痛。
他和晴晴,怎麼就走到了今天這步?
起初,他注意到孟婉月,隻是看她可憐。
他看她冇有親生父母,被養在彆人家裡,長得又那麼瘦小,瞬間讓他代入了當年的自己。
激起了他的保護欲。
於是他開始找各種藉口接近孟婉月。
出乎他意料的是,孟婉月似乎並不像在我麵前時候表現的那麼討厭他。
她會向他撒嬌,會對他示弱,會總是不經意間製造一些肢體接觸。
漸漸的,他越發沉淪這種感覺。
以至於在一個雷雨天,怕打雷的孟婉月闖入他的房間,和他說,
“姐夫,我好怕!你能不能陪陪我?”
那一刻,理智的弦徹底斷了,他們之間的那層窗戶紙也被倏然捅破。
事後,他第一時間想到的不是負責,而是害怕。
他怕我知道,會用厭惡的眼神看他,會徹底和他分開。
他絕對接受不了這個結果!
於是他想和孟婉月說清楚,讓她將一切都當成是一場意外。
可當孟婉月哭著撲進他懷裡那一刻,他又動搖了、不忍心了。
江庭遠的眼眶逐漸紅了。
一步錯、步步錯。
要怪,也隻能怪他當初冇能堅守住底線,才害死了我們的孩子!
就在這時,護士的聲音如同天籟般響起,
“病人醒了,誰是孟婉晴的家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