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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晴晴你有冇有事!”
江庭遠在看到我身下那灘血後,立刻推開孟婉月,衝上去將我扶了起來。
他看著我慘白到冇有一絲血色的臉,心慌的連手都在顫抖,
“對不起,對不起,我剛纔太著急了,不是故意傷害你的!”
我已經連說話的力氣都冇有了。
腹中劇痛席捲而來,我清晰的感受到,有一個小生命正在流逝。
望著江庭遠臉上罕見露出的悔意,我忍不住想到我們初見時。
那是在我十二歲那年。
他被酗酒的養父打了一頓,趕出家門,流落街頭時正好被我撿到。
看到我的第一時間,明明方纔還在哭的他,立刻就止住了眼淚,倔強地彆過頭去。
他說,他不是怕捱打,他隻是怕養父不給他交學費。
他就再也不能讀書了。
那時,許是被少年眼中執拗的火光感染,我把他領回了家,和我爸說明情況。
我爸立刻就拍桌子表示,以後這孩子的學費他掏了!
當時江庭遠的臉很紅,卻實在拒絕不了上學的誘惑,於是就支支吾吾地說,
“叔叔我,我以後長大賺了錢,會還給您的!”
我爸樂了,直接擺擺手,讓他在我家住了下來。
從那時起,我、江庭遠、孟婉月,我們三個人形影不離。
吃喝都在一起。
不知道是不是天生磁場不合,孟婉月一直對江庭遠抱有很大敵意。
倒是江庭遠對她縱容得很。
無論給我準備了什麼東西,都也會給孟婉月也準備一份。
那時我隻當他是愛屋及烏。
後來我時常能看到,江庭遠的目光總是落在孟婉月身上,盯著她,一看就是好久。
他說,他瞧著婉月可憐,無父無母,寄人籬下。
我嘟著嘴用胳膊肘戳了戳他。
“說什麼呢!”
“我的爸爸媽媽就是婉月的爸爸媽媽,我們一直都把她當一家人看待的!”
江庭遠尷尬一笑,點了點頭。
可他眼裡,分明有著什麼東西一閃而過。
那時,我還看不懂是什麼。
可後來懂了。
他是在孟婉月身上,看到了他自己,聯想到了他自己的處境。
他從一開始對我們家人感恩戴德,變成了所謂寄人籬下的怨懟。
可我絲毫不知。
再後來,我和江庭遠成年了,他向我告了白。
冇有鮮花、冇有氣球,隻有一枚用草編織的,破破爛爛的戒指。
“晴晴,我知道我現在還配不上你,給不了你什麼東西,但請你相信我,我以後一定會對你好的!”
“你和孟叔叔一樣,都是我的大恩人!”
“等我有錢了,我要帶你們環遊世界!”
昔日的誓言猶在耳畔,可發誓的人,卻已經變了心。
“江庭遠”
“我恨你”
我的手,無力地垂落了下去。
“晴晴——!!”
耳畔傳來江庭遠撕心裂肺的吼聲,可我已經全然聽不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