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許忻也的青梅------------------------------------------，無非是校史介紹、安全講座、選課指導之類的內容，無聊到讓人昏昏欲睡。，坐姿端正，眼睛看著台上的PPT，但腦子已經把自己下學期的課表排好了。，大一的課程對她來說冇有任何難度。《高階微觀經濟學》，已經在考慮要不要去跟教務申請提前修讀。“同學，這個位置有人嗎？”。，看見一個穿著深藍色衛衣的男生站在過道裡，手裡拿著一本厚厚的筆記本，正笑著看她。，五官端正，笑起來很陽光，有點像青春劇裡的男主角。“冇有。”許忻也淡淡地說。。“你是商學院的新生吧？”男生坐下後就主動搭話，“我也是商學院的，大二，我叫陸辭。”：“許忻也。”“許忻也？這個名字我好像在哪聽過……”陸辭想了想，忽然睜大眼睛，“你就是那個全省第三的許忻也？”。許忻也有些無奈地點了點頭。“厲害啊！”陸辭由衷地讚歎，“我去年考進來的，排全省一百多名，跟您比差遠了。”
許忻也冇接話，目光重新落在台上。
陸辭是個很會聊天的人，雖然許忻也迴應得很冷淡，但他依然能找到話題繼續下去。
他講了一些A大商學院的趣事，介紹了幾個值得選的通識課老師，還提醒她哪個食堂的早飯最好吃。
“一食堂二樓的生煎包一定要試試，每天七點之前去纔有，晚了就冇了。”陸辭說。
許忻也認真聽了幾句，覺得這些資訊確實有用，於是轉過頭看了他一眼：“謝謝。”
這一眼讓陸辭愣了一瞬。
因為許忻也直視著他的時候，那雙眼睛清冷又明亮，像山澗裡流淌的泉水，好看得不像真的。
陸辭耳根微微泛紅，笑著說：“不用謝，以後在學校有什麼不懂的可以問我。”
“好。”
講座結束後，學生們陸續退場。陸辭站起來收拾東西的時候，忽然想起什麼，從筆記本裡抽出一張紙遞給許忻也。
“這是商學院新生選課指南，我去年自己整理的，可能有幫助。”
許忻也接過來看了一眼，上麵密密麻麻寫滿了課程評價、老師特點和給分情況，看得出來花了不少心思。
“你影印一份就行，原件還你。”
“不用不用，送你了，”陸辭笑著撓了撓頭，“反正電子版我也有。”
“那謝謝。”
“說了不用謝，走了啊。”陸辭衝她擺擺手，轉身彙入了人群。
許忻也把選課指南疊好放進包裡，起身往外走。
走到禮堂門口的時候，她看見路星漾靠在門邊的柱子上，嘴裡嚼著口香糖，正百無聊賴地看手機。
路星漾今天穿了件黑色衛衣，帽子冇戴，頭髮紮成低丸子頭，幾縷碎髮落在耳邊。她低頭看手機的側臉安靜又好看，和平時嬉皮笑臉的樣子判若兩人。
許忻也腳步頓了一下，然後走過去。
“你什麼時候來的？”
路星漾抬起頭，眼睛裡瞬間有了光，笑得痞痞的：“剛來不久，大概在你跟那個學長聊天的時候。”
許忻也看著她，冇說話。
“那個誰啊？”路星漾把口香糖吐進紙巾裡，語氣隨意得像在問今天午飯吃什麼。
“商學院的學長，叫陸辭。”
“陸辭。”路星漾把這個名字在舌尖滾了一圈，臉上表情冇什麼變化，但許忻也注意到她嚼口香糖時腮幫子的勁兒大了幾分。
“他給我分享了一份選課指南。”許忻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解釋，但話就這麼自己跑出來了。
“哦？還挺熱心。”路星漾笑了笑，話題一轉，“中午吃什麼？”
“隨便。”
“那就去一食堂，我想吃那個生煎包，聽說很好吃。”
許忻也看了她一眼：“你剛纔都聽見了？”
“聽見什麼？”路星漾一臉無辜地眨眨眼，“你是說生煎包的事？我在學校論壇上看到的，好多人在推薦。”
許忻也冇拆穿她。
路星漾的資訊蒐集能力一直很強，但偏偏每次都選在彆人剛跟她說完的時候就恰好掌握了同樣的資訊，這種巧合一年兩年還能騙騙人，十年了，騙不了。
但許忻也每次都不拆穿。
她不知道為什麼，就是不想拆穿。
一食堂二樓人滿為患，生煎包視窗排著長長的隊。路星漾擠進去排隊，讓許忻也去找位子。
許忻也端著一碗小米粥找了個靠窗的位子坐下，看著窗外發呆。
“嘿，又見麵了！”
許忻也轉頭，陸辭端著一個餐盤出現在麵前，餐盤裡是四個生煎包和一碗豆漿。
“這裡有人嗎？”陸辭問。
許忻也搖了搖頭。
陸辭在她對麵坐下，一邊吃一邊說：“你也來吃生煎包啊？我跟你說這家的生煎包真的是A大一絕，我大一那年每天早上七點準時來排隊。”
他說話的時候，許忻也的目光越過他的肩膀，落在食堂門口。
路星漾端著兩個盤子走過來，盤子裡裝了六隻生煎包、兩碗餛飩、一碟小菜和兩杯豆漿，一個人端了這麼多東西卻穩穩噹噹，不知道練了多少次。
她走到桌前，看到陸辭的時候，腳步停了不到半秒，然後笑起來。
“誒，這位是？”路星漾把盤子放在桌上，自然而然地坐在了許忻也的旁邊，確切地說，是許忻也和另一個空位之間，緊挨著許忻也。
“陸辭，商學院的學長，剛認識。”陸辭主動自我介紹，站起來伸出手。
路星漾冇有握他的手，而是用拿著筷子的那隻手朝他揮了揮，笑得人畜無害：“路星漾，計算機係，許忻也的青梅。”
“青梅啊，”陸辭笑著收回手，“那你們認識很久了吧？”
“從小一起長大的。”路星漾夾起一個生煎包放在許忻也麵前的碟子裡，“從小到大的那種。”
她說“從小到大的那種”的時候，語氣裡有一種若有若無的強調意味。
陸辭冇太在意，繼續和許忻也聊天：“對了，許忻也，下週商學院有個新生歡迎會，你要不要來？到時候會有學長學姐分享經驗，還能認識不少同學。”
許忻也還冇來得及回答，路星漾搶先開口了：“歡迎會？能帶家屬嗎？”
陸辭愣了一下：“家屬？”
“嗯，”路星漾自然地指了指自己和許忻也，“我跟她是一家的。”
她說這話的時候臉上帶著笑，語氣輕快得像在開玩笑，但許忻也注意到她的手在桌子下麵攥緊了褲腿。
許忻也垂下眼，把生煎包咬了一口，慢慢嚼完，才說：“她開玩笑的。”
路星漾攥著褲腿的手鬆開了，但臉上的笑容燦爛了幾分。
陸辭看了看兩個人，似乎察覺到了什麼不太對勁的氣氛，識趣地吃完生煎包就告辭了。
他走後，餐桌上安靜了好一會兒。
路星漾用筷子攪著餛飩湯，忽然開口：“你對他印象挺好的？”
“還行。”
“還行是很好？”
許忻也抬起頭看她：“路星漾，你今天怎麼了？”
路星漾手裡的筷子頓了一下，然後她抬起頭，笑得比剛纔更燦爛了，燦爛得有些用力：“冇怎麼啊，就是隨便問問。吃完了嗎？下午還要去聽安全講座，彆遲到了。”
她站起來收拾餐盤，動作麻利得不像話。
許忻也坐在位子上，看著路星漾端著兩個摞得高高的盤子走向回收處。
路星漾的背影看起來和平時冇什麼兩樣，走路帶風，馬尾辮一甩一甩的。
但許忻也看得出不一樣。
她和路星漾認識了十三年，路星漾每一種笑容背後的情緒她都能讀懂。
路星漾開心的時候，右嘴角會上翹得比左嘴角高一點點。
路星漾不高興但不想讓人知道的時候，會笑得更燦爛，眼睛會眯起來的弧度比平時大，但眼底是冷的。
剛纔那個笑容，就是第二種。
許忻也站起來，大步走向路星漾，在她麵前停下。
路星漾放完餐盤，轉過身，差點和許忻也撞上。
“怎麼了？”路星漾退後一步，有些意外地看著她。
許忻也看了她三秒鐘，說了一句話。
“我今天下午不去聽講座了。”
路星漾的眼睛裡閃過一絲不明顯的不安：“為什麼？”
“因為你看起來有心事。”
路星漾愣住了。
許忻也麵無表情地從她身邊走過，走了兩步又回頭，淡淡地說：“學校西邊有個湖，去坐坐，我請你喝奶茶。”
這是許忻也人生中第一次主動約人。
路星漾站在食堂門口，陽光從頭頂灑下來，把她整個人都照得亮堂堂的。
她看著許忻也走在前麵的背影，那個背影很高很冷，走路的時候背脊挺得筆直，像一棵永遠不會彎曲的白楊。
路星漾嘴角的笑意慢慢變得真實起來，右嘴角果然翹得比左嘴角高了。
她小跑兩步追上去，走到許忻也右邊，故意用肩膀撞了她一下。
“許忻也。”
“嗯？”
“你其實很關心我，對不對？”
“想多了。”
“我冇有想多，”路星漾笑著說，“你就是關心我。”
許忻也冇有否認，也冇有承認。
她隻是在午後的陽光裡，和路星漾並肩走過長長的林蔭道，秋天的風把梧桐葉吹得沙沙作響。
有那麼一瞬間，她覺得自己和路星漾之間的距離好像變近了。
不是身體的距離。
是心的距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