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閉上眼睛,再也說不下去。
但我已經明白了。
菸頭被風颳進泄露煤氣的店裡,引發了爆炸。
他們的悲劇,竟然以這樣一種方式交織在了一起!那個聲音,那個神,它究竟想幹什麼?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追書認準,.超便捷 】
它給出選擇,給出指令,像一個高高在上的操縱者,看著人類在它的擺佈下掙紮崩潰然後毀滅!
李建設終於緩過一口氣,他睜開眼,眼神空洞地看著我,
「它一定是在懲罰我......懲罰我的自私,懲罰我的無情。上次我選了讓自己活,它讓我活著受罪。這次它給我機會彌補,我卻因為害怕而退縮,它就用更多人的命來懲罰我......我是個罪人,我是個徹頭徹尾的罪人......」
龐大的資訊衝擊著我的大腦。李建設和聶雯的母親......他們的命運線,因為那個聲音發生了交叉。
這絕不是巧合!
我需要時間消化,需要理清這團亂麻。
我拿起旁邊椅子上的一個塑膠袋,裡麵是我來時在院外超市買的一些水果和獨立包裝的點心,都是院方允許探視攜帶的。
「李叔,這個......給你。」我把袋子推到他麵前。
李建設愣了一下,接過袋子,開啟看了看,臉上的痛苦稍稍被沖淡,取而代之的是孩童般單純的喜悅。
「哎呦,還帶東西......你這孩子,真是......」
他抬起頭,看著我,像是突然想起來,
「對了,聊了這麼多次,我還不知道你叫啥呢?」
「餘夏。我叫餘夏。」
我站起身,感覺腳步有些虛浮,
「李叔,我今天......先回去了。這些資訊,我需要好好想想。」
「哎,好,好。」
李建設也跟著站起來,緊緊抱著那個袋子,像個得到了禮物的孩子,對著剛走進來準備帶我出去的護士炫耀地晃了晃袋子,
「護士你看,這小餘,人真好!長得精神,還會來事兒!」
護士笑著附和了兩句,然後帶我離開。
回到家,我一頭栽進椅子裡。
窗外的天光從明亮到昏黃,再到徹底沉入墨藍,我幾乎一動不動,隻有指尖在鍵盤上偶爾敲擊,螢幕上密密麻麻羅列著混亂的時間線和關鍵詞。
QA9527航班墜毀->李建設,唯一倖存者,聲稱聽到選擇(136人死/自己活),選擇自己活。
聶雯家弒夫案,時間不明,早於快餐店爆炸聶父聲稱接到「神諭」,殺妻女可回歸天庭,結果被反殺。
註:聶雯提供兩個版本,真相存疑。
好味快餐店煤氣爆炸案->死亡10人。倖存者:聶雯母親——王秀英。
關聯點:李建設送貨至該店,爆炸前聽到指令踩滅門口菸頭,因未執行,菸頭被風吹入店內疑似觸發爆炸。
關聯點2:王秀英聲稱爆炸前聽到選擇,女兒死/路人死,選擇女兒活,路人死亡。
一條條列下來,順序在腦海中漸漸清晰:
飛機事件最早,聶雯家的悲劇次之,但時間跨度較大,快餐店爆炸是第三環。
真正讓我脊椎發涼的,不是單個事件,而是它們之間若隱若現的聯絡。
李建設沒有踩滅菸頭,間接導致了快餐店的爆炸。
而在那場爆炸中,王秀英同時麵臨了選擇。
李建設的不作為和王秀英的選擇,共同釀成了十條人命的慘劇。
如果李建設當時踩滅了菸頭呢?爆炸是否就不會發生?王秀英是否就不會聽到那個聲音?那十個人,包括那個無辜的路人,是否就能活下來?
這像是一場設計好的環環相扣的實驗,一個生命作為觸發條件,引出下一個選擇,引發出另一場生死考驗。
我打了個寒戰,順手擰開了電暖風的開關。
還有疑點。李建設、聶雯父親聽到的,都直接關乎自身命運。可王秀英聽到的,卻是關於他人的選擇。
為什麼形式不同?是神隨心情變化,還是......物件不同,規則也不同?
思來想去,頭腦一團亂麻。
鬼使神差地,我拿起手機,點開聶雯的對話方塊。
把今天從李建設那裡聽到的關於快餐店的部分,以及我自己關於時間線和關聯性的猜測,一股腦地發了過去。
那頭一直沉默,頭像灰暗。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就在我以為她不會再回復,準備關掉手機時,螢幕亮了。
聶雯的回覆很簡單,隻有一句話,
「興許,神不止有一個?」
我盯著那行字,頓時茅塞頓開!
如果神不止一個呢?
如果這些看似關聯的事件背後,不是同一個意誌在操縱,而是不同的神在角力?他們進行著某種我無法理解的博弈或實驗?
一個神可能通過李建設設定了快餐店的死亡局。
而另一個神,介入其中,給了王秀英一個選擇,搶下了一條命,卻又要求她用另一個無辜者的生命作為交換!
可是,猜測終究隻是猜測,我沒有證據。有的隻是些隻言片語的故事。
頭腦風暴帶來的短暫興奮退潮,我癱在椅子上,看著螢幕上的文字,感覺自己像一隻困在透明罐子裡的昆蟲,能看到外麵扭曲的世界,卻找不到出口,甚至不確定罐子本身是否真實。
然後,一個念頭,悄無聲息地纏繞上來:
既然他們都能聽到......為什麼我不能?
如果......如果我也能親耳聽到那個聲音,親身體驗一次,那麼,一切不就都有答案了嗎?
所有的猜測、懷疑,都將得到驗證。我將寫出真正感同身受的文章,震撼世人,或許也能讓父親在另一個世界得到安息?
但這個念頭剛一冒頭,就被我否定了。
荒唐!太荒唐了!
這意味著我要主動尋求被捲入那種非人的境地,意味著我可能也要麵對選擇——而根據已有的案例,那選擇幾乎必然與生死相關,甚至可能牽連無辜!
我抓起桌上的水杯,將裡麵的水一飲而盡,我低聲罵了自己一句,試圖用理智把這荒謬的念頭壓下去。
然而,有些門一旦被推開一條縫,就很難再徹底關上了。
我並不知道,或者說,不願去深想,神的視線,或許早已悄然落在了我的身上。尋求印證與否,或許並不能改變某些事情正在醞釀的事實。
就像暴風雨來臨前,並非隻有抬頭看天的人才會被淋濕。
有時候,你隻是站在原地,烏雲便已籠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