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繁進門,泰玉沒有阻攔,不過平價賓館就那麼點兒空間,星環城這種地方,還要再砍一半。兩人在門邊錯身而過,身體難免擦碰。
髮際清香入鼻,泰玉挑了挑眉毛。
房間陳設簡單,臥室就一張床和貼牆的半寬檯麵,加一個方凳。
明繁走到床邊,轉身看過來:「家裡的房子已經被收走,準備拍賣了,理論上我也沒有錢去租房,住酒店。事實上,芮芮離開後,我這幾天一直住在公司,離職後就在車裡,現在算是一個扮演期間的喘息機會。」
「真敬業……但還真看不出來。」泰玉說罷,又抬了抬手,「沒別的意思,隻是明繁女士你看上去依舊整潔乾淨,容光煥發。」
「見麵前在航站樓衛生間收拾了一下。」明繁又偏頭,點了下泰玉身邊狹小的洗手間,「好不容易有個機會,不介意吧?」
「這有什麼可介意的。」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
有「通靈妖眼」的冰冷眼神盯著,還怕大家做出什麼事來不成?
泰玉失笑,往房門處退了一步。
明繁則開啟行李箱,取出幾件化妝品,走進洗手間,對著鏡子補妝。
天知道,入住賓館休息為啥還要補妝?
站在門後麵,感覺怪怪的,泰玉又走回到洗手間外麵,看女士流暢優美的背部曲線。
明繁背對著泰玉,但通過鏡子,兩人仍然等於是麵對麵交流。
此時,明繁開口:「你對芮芮是什麼想法?」
這種情境下,進入母親模式?
泰玉下意識勾起嘴角:「是她找我。」
明繁道:「我知道,但你答應資助她,總該有些目的吧?」
泰玉「咦」了一聲:「我記得給辛芮提過,我們之間一直挺坦誠的,她沒給你講?母女關係不太好啊!」
明繁修飾著眉角,平靜回應:「她認為我會將她賣掉還債,藉此脫身。」
「會嗎?」
「我做過這方麵的表演……而且這些年我們的關係確實也很緊張。」
明繁好像在解釋,這似乎也不算正麵回應。
泰玉倒是安慰她:「這世道,親子關係很複雜,母女衝突也普遍。」
明繁似乎是笑了下:「芮芮應該懷疑我有外遇。」
「呃……」
「作為『高階線人』,我確實與幾個目標過從甚密。在芮芮眼裡,我已背叛了這個家,如果沒有這次的債務問題,家庭破裂也是早晚的事。」
泰玉抽了下嘴角,以示尊重。
明繁語氣之輕淡,就像她劃過眉間的筆鋒:「出事之後,她曾想過和我共渡難關,但我沒有給她期望的回應,而是多次向她暗示塔布勒的意願。」
泰玉嗬嗬笑起來:「『高階線人』的家庭關係,要不要也這麼『高階』?」
明繁彷彿聽不懂話中的諷刺,輕聲道:「像我們這樣的家庭,除了法律關係是真實的,其他的都可以是虛假的,偏偏法律關係都留了可以解除的後門。十二年間,我有無數機會,將虛假的那些轉化為真實,卻都放過了。在這樣的環境中長大,芮芮難免會迷茫,會有『我也可以這樣』的想法……她當然可以,但她和我終究是不同的,未全麵掌握資訊之前的決策和模仿,都是拙劣的,偏偏我們總是到事後才知曉,概莫能外。」
泰玉捕捉到了關鍵詞:「可以?」
明繁停止了補妝,看鏡子裡的映像,用這種方式注視洗手間外麵的泰玉:「從這個悲觀的預期上,隻要你不是要危及她的生命,毀壞她的前程,你有什麼想法,想怎麼做,隻要芮芮同意,我都不會幹涉,也乾涉不到。」
泰玉也注視鏡中明繁那端麗明艷的麵容,末了微笑搖頭:「你不像是辛芮的母親,倒像是教官或上級。」
「也許……是習慣了吧。若真是這種關係,我還是很希望有這種學員或手下的。」
明繁似乎是在開玩笑,然後真的笑了起來。
她唇角平直,唇瓣卻弧度飽滿,不笑時高冷,笑起來卻似極是嫵媚。就這樣,她解開了腦後盤發,微卷青絲將要垂落,又被她攏住:
「是盤起來,還是放下更好看些?」
泰玉眉心跳了跳,笑容卻是不改:「看習慣了,盤發吧。」
明繁真就重新盤發,隻是稍微改了個造型,未定型前,還徵求意見:「這樣?」
未等回應,門鈴聲響起。
洗手間內外,兩人都是微怔,泰玉想了想,伸手開啟房門。
卻見門外站著一位打扮整潔端正的中年男士,頭髮略微花白,臉上沒有什麼辨識度,卻莫名有點兒眼熟。
那人微一欠身:「是泰玉教練嗎?冒昧到訪,我是冉鳴先生的管家,皮騰。」
泰玉「哦」了聲。
以房間狹小緊湊的佈局,門口皮騰隻一抬眼,就能看到洗手間裡正打理頭髮的明繁,他卻未動聲色,隻道:「不久前,冉染小姐在與老爺電話中告知了教練的行程,讓我們用心接待,抱歉沒來得及接機……冒昧找上門來。如果不介意的話,冉鳴先生想請您見上一麵。」
就在皮騰說話間,泰玉身側,「通靈妖眼」聚焦轉換,又明顯扭曲。
「眩彩左眼」掃了眼皮騰,這很正常;但與之同時,一直半垂眼簾的「黑白右眼」卻是睜目,瞳孔轉到泰玉這邊。
一左一右,詭譎扭曲,如癡似癲。
泰玉咧嘴笑了起來:「冉鳴先生太客氣了……行吧,咱們這就走?」
皮騰當即側身,讓開通路。
泰玉也不著急,扭頭對洗手間內的麗人說了句:「你先休息吧,有事聯絡。」
說罷,便出門去。
房間裡光線幽暗,除了那些惱人的GG光流,一切都還好。
梳洗過後的明繁穿著一身輕薄睡衣,靠在床背上,虛擬工作區開啟,指下呈現連串字元:
「對『家庭』反應正麵,性取向應屬正常,對兩性關係比較冷淡,保持距離,有教養;但應對有些刻意,有虛張聲勢的嫌疑,不像有豐富經驗;與泰玉、百蕉人格經歷均不匹配,可初步鑑定為『無名氏』人格組分……
「年齡評估或可下調,疑屬精英型技術人才,年少得誌,個性突出,位於關鍵崗位。
「主動提及「乾涉節點」和大君遠端攻防之事,頗有感慨,疑有類似經歷,需詳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