泰玉的問題,明繁對答如流:
「萊托是畢弗的心腹手下,是大角艦隊的資深成員,卻已與畢弗徹底繫結,相當於他半個管家和部分生意的代理人……馬達維魯是因為這個人聯想到了畢弗?」
泰玉打了個響指:「沒錯,據說集修和達新合併後,這人頻繁出席高層會議,所以實驗室內部有留言,他們以後會不會被大角艦隊捲走。」
「是否捲走且不說,如果聯合實驗室這邊是萊托負責處置的話,那確實是要辦正事的。」
泰玉奇道:「你這麼講,怎麼感覺塔布勒不務正業?你們給我的情報顯示,塔布勒也經營著畢弗的很多產業……和萊托比,哪個更重要些?」
明繁答道:「畢弗生意可分為兩塊,一塊是用於『人脈積累』,多由他本人把關,再交給塔卜勒操作,這部分生意不計較損益,隻是為了『交朋友』;另一塊則是真正的『財富積累』,而且很多是和大角艦隊的業務混在一起,難分彼此,萊托就是負責這一塊生意版圖,算是一位經營性人才。」
泰玉有點兒理解了:「損公肥私這事兒,宇宙中到處都是啊。」
明繁微微頷首:「大角艦隊這種上下等級森嚴的組織一旦出現類似情況,必然裂變式生長。如今大角艦隊的實力明顯下滑,紅矽星係也僱傭他們對抗『域外種』,但都在邊邊角角使力,更多是幫助喜氏財團,洗劫紅矽星係的剩下的那點兒積累……」 【記住本站域名 解書荒,.超實用 】
泰玉就像一個純真的孩子,睜大眼睛看過來:「紅矽星係這都能忍?」
明繁瞥他一眼,又扭頭去看路:「反正已經習慣了。而且大角艦隊在紅矽星係『人脈經營』一直不錯,畢弗到來之後,更是不惜成本,加大力度,塔布勒就是那個具體花錢的人。所以,塔布勒的人設和定位很清晰,屬於是找到了自己的生態位。」
「這樣啊。」泰玉又問,「那你覺得,兩家實驗室合併,是要做什麼正事呢?
明繁顯然已經有過一些猜測分析,依舊流利回應:「集修實驗室是紅矽星係知名的『域外種』研究所,據說曾經接手過一部分含光自治領的機密研究資料,也接過盧安德大君的幾次委託……」
泰玉發言打斷:「域外種研究?」
「是的,他們近期新開的課題,就是『石魄體係快速發育阻斷』,你見過他們的模擬實驗的。」
「哦,對,在深藍世界。」
明繁繼續道:「至於達新實驗室,根據他們對苪苪的興趣,你也應該理解,他們主要是做『祭司形神框架』研究,趨向於『架構派』,其研究成果的重要變現渠道,就是向『深藍世界』提供並更新祭司虛擬模型……兩邊結合,儼然與佑沖星域外種入侵事件相對應,與那個遁入深層岩石圈的『石魄』有關。」
泰玉打了個響指:「這個我聽折榮講過,法魯爾祭司負責這塊兒。」
明繁「嗯」了聲,卻又搖頭:「法魯爾祭司並沒有安排這項工作,而且他與畢弗方麵沒有交情……這種情況,他未必會喜歡。」
泰玉嘗試解讀:「不像是幫他,倒像是嘲諷他。不過,畢弗讓自己的『管家』高調出席會議,是要刻意和法魯爾祭司過不去嗎?我記得,法魯爾祭司是塞奧首祭的弟子?這樣一來,不就約等於和塞奧首祭作對?這算是站隊嗎?和一位『大祭司』作對,是誰給他的膽子?誰給他做依仗……嗯,有這個必要嗎?」
明繁冷笑一聲:「折榮倒是什麼都給你說。」
泰玉當即搖頭:「別呀!那是副督察,咱們是線人,哪怕你掛了個『高階』名頭,也不好背後議論上司的。」
「……」
明繁沉默了兩秒鐘後,卻不再討論背景問題,隻道:「既然是萊托負責『聯合實驗室』業務,就不會讓塔布勒插手,也就不會讓芮芮這條線併入,這點默契他們還是有的。所以,所謂的『談判重啟』多半還是施壓,最後不會有結果。」
泰玉問:「有這個預期,所以不談了?」
明繁微幅搖頭:「要談的,和塔布勒的拉扯還沒結束。」
泰玉失笑:「這種拉扯有意義嗎?你們不讓他得手,就湊不到他身前;就算湊到他身前,能拿到資訊?我看情報,塔布勒並不是個傻子。」
「拉扯是為了控製節奏。」明繁竟然解釋了起來,「具體情報很多時候並不重要,或者有更專業的人去做,我們的存在,隻是給他們創造機會。」
「聽上去,好像有什麼人潛伏在他們身邊,這算機密?」泰玉胡亂猜測,隨即又笑,「你這話,這覺悟,不像是線人,倒像是領導。不過,塔布勒還有畢弗的節奏,就這麼好帶?唔,說起塔布勒對你們這家,一直很關注,為此也調動了不少關係吧,反向影響還是有的……但要說他們會跟隨你的指揮棒跳舞,似乎又言過其實。」
明繁平淡道:「我們可能無法掌控節奏,但隻要控製節奏的不是他們就可以。」
「所以還是工具人……或者說,是『乾涉節點』?真正的大人物,通過你我,遠端乾涉這一方時空。嘖,就好像一場大君級別的對決,但無論怎樣,『乾涉節點』的下場,可能都不會太妙,隻在願意與否。」
說這話的時候,泰玉看著前方洶湧的GG光流;明繁側過臉,注視著他。
如此過了數秒鐘,明繁才又看前路,卻是不再說話。
就這樣,飛車在城市樓宇間穿梭,大約半小時後,泰玉重新回到了他曾經「犯案」的維塔外區。
明繁將他帶到一處平價賓館門口:「用你的資訊訂了房間,今晚慈善晚宴你不參加,老兵見麵會是明天,你可以在這兒休息,這裡和見麵會地點不遠。」
泰玉下車,扭頭四顧,覺得有點兒眼熟,這裡和之前那處「案發地」好像真不遠。當時他從「外牆站」出來,往「天際環」的方向走,就經過了這裡,距離「天際環」也就是半個街區。
明繁在車裡沒下來,泰玉彎腰,從車窗處看她:「你現在理論處境很難,這個可以報銷吧?」
駕駛室裡,明繁冷淡回應:「後付款,由你支付。」
說罷,車子開走。
這就是「黑督察」式的「線人接頭」?
泰玉一笑,進了身後的賓館,辦完了手續進屋,還沒怎麼看清楚屋內環境,門鈴聲響起。
開啟門,以為已經離開的明繁站在門外,走廊相對昏暗的燈光下,以及層疊擁擠的GG光流中,仍然光彩照人,身邊是一個小巧的行李箱。
她向泰玉點頭,也不說話,拉著行李箱,邁步進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