皮騰管家看上去是個安靜的人,不說不必要的話,引著泰玉乘電梯到賓館門口,全程幾乎無言。
街道上已經停著一車頗為寬大厚重的飛車,皮騰開啟車後排的門,顯示出裡麵寬敞的對坐空間,還有一個看上去臉麵很端正的胖子,此時正笑著請泰玉上車。
泰玉看過相關資料,這就是冉鳴,冉染的父親,星環城商界名流,傳言中盧安德在紅矽星係的後勤官之一。
冉鳴笑哈哈的很是熱情親和:「泰玉教練是吧,我身子胖,就不挪位了,來來來,對麵坐。」
伴隨泰玉而來的「通靈妖眼」,此時依舊扭曲,「炫睬左眼」盯冉鳴,「黑白右眼」盯泰玉,偶爾「左眼」會配合「右眼」往泰玉處瞥一眼,但「右眼」總盯著泰玉,從來沒變過。
至於泰玉本人,坐進車裡,先看了一眼前麵副駕駛位置的皮騰後腦勺,才向冉鳴招呼,不算正式,表現出一定的尊重就行:
「冉董。」
車子啟動,沒說去哪裡,泰玉也不問。 書庫多,.任你選
冉鳴仍然是嗬嗬地笑:「這回和教練你見麵,主要就是表示感謝。哎呀,染染在訓練營的進度,那可是長了翅膀,『嗖』的就躥天上去了,她自己都很吃驚……雖然也不耽擱她翹尾巴。」
泰玉微笑回應:「冉染的資質很好,隊友選的也不錯,努力勁頭上來,自然進步很快。」
冉鳴大力搖頭:「不不不,資質資源固然重要,名師的指點搭配纔是關鍵。否則以前她什麼都不缺,怎麼就沒成功呢?」
「也可能有親子關係的刺激吧。」泰玉純粹是有感而發。
冉鳴怔了一下,隨即哈哈大笑:「有的有的,冉染倒是什麼都對教練你講。我們這段時間,吵架是越發厲害了,我怕她太飄,她嫌我聒噪……不過事實證明,她越是進步,越知道自己差得有多遠,這一點很好,非常好。」
泰玉也笑:「在學員們無法通盤掌握自己身體、精神、心理等複雜元素的時候,教練必須掌握,最起碼也要引導誘發相應的作為。尤其是目前中央星區的『天人圖景』修行次第,模仿是第一個關口,先趨於人,再得乎己,感覺平易了,但也很容易走歪。」
說了一通,泰玉忽然又問:「為什麼冉董要讓冉染學『影衛圖景』呢?」
冉鳴眨了眨被肥肉擠小了的眼睛:「這……不合適嗎?」
泰玉有一說一:「性子、資質都合適,不過前期想要發揮最大效用,總要依附於人,後期又決絕狠辣,總不像是一個千金大小姐該有的路子。」
冉鳴就拍了大腿:「我也覺得是這樣。可是,盧安德大君建議如此,我雖半信半疑,卻是覺得聽大君的總沒錯……」
「盧安德大君?」泰玉聽得意外又有趣,隨即改口,「那是我膚淺了,大君已經直指本源根性,窺見時空舒展捲曲之妙,看得肯定比我周全。」
冉鳴又看了泰玉兩眼,才笑道:「其實呢,我是想讓她早早婚配,不要再日日胡鬧,最好嫁到外麵去,哪怕牽腸掛肚呢,也省我一番心思。哪想到,她竟然還有股子狠勁兒,真是讓我意外了——這也是好事,求人不如求己,我這個當爹的,終究有護不住她的那一天。」
泰玉微笑聽著,目前來看,冉鳴這個人有些悲觀,背靠一位大君,有這樣的想法,不太正常。
於是泰玉想到了很多相關傳言:所以盧安德的狀態真的不正常?什麼「老化」「濁化」「狂化」都安排上了?
談話告一段落,冉鳴確認了一下時間:「慈善晚宴快開始了。」
泰玉會意,接入這個話題:「冉董不參加嗎?」
「這種活動,就是走個流程,我去了又讓一堆人胡思亂想。不如不去,給那些人的腦子降降溫,他們是幫忙,但也沒有幫多大的忙……哎哎,我可沒說話老弟你!你是義鴉小姐介紹來的,咱們不是外人。」
冉鳴直接改了稱呼,叫得愈發親近。
聽到「義鴉」的名字,泰玉倒覺得「正該如此」。真當一個身家數十上百億的富豪,會和一個教練兼服務人員稱兄道弟?哪怕是教他女兒的……總要再加點兒前置才對。
「對了,泰玉老弟是要線上競價對吧?」
「是的,好像是第七件拍品?嗯,我還要再確認一下許可權。」
為避免以慈善為名義的洗錢活動,大額資金捐助都需要有極複雜的流程,行星公民尤其如此。想省去一些步驟,隻有「星環城」這種正常許可權區域纔可以,如若不然,明天纔是老兵見麵會,就算要和明繁「接頭」,折榮也不會這麼早放泰玉過來。
唔,看明繁的動作,倒也未必……
念頭流轉間,便聽冉鳴大笑:「都是形式,主要就是有一個能應付過稅務的邏輯。義鴉小姐安排的事兒,咱們當然要快辦、辦好……競價什麼的不用操心,皮騰。」
副駕駛那邊,皮騰應聲:「先生。」
「那邊都安排好了?」
「有專業人員負責處理。」
冉鳴就笑:「老弟你最近都在忙訓練營的事,過來一趟不容易,咱們就把節奏加快些。競價要搞,見麵會也要做,但沒必要那麼死板嘛。今天先聽哥哥的安排,先去吃飯,也見幾個朋友……其實是我偷懶,把兩邊的接風宴合在一起了,別介意。」
冉鳴大包大攬,泰玉反而省心,便笑著說好。
冉鳴很喜歡泰玉這種爽快,笑嗬嗬地道:「行啊,那老弟,我借你的勢,給我那個不省心的女娃打個電話,匯報一下工作。有你在旁邊,她總不至於再和我吵……她現在應該是休息時間?」
泰玉也笑:「冉董對我們的節奏很熟了。」
說話間,泰玉再看「通靈妖眼」,此時「眩彩左眼」仍是兢兢業業,注視車廂內的情況;「黑白妖眼」則已經歇了。
「初覺會」這麼沒長性嗎?
又或者是他們覺得,已經充分掌握了局麵?
泰玉又往前方皮騰後腦勺瞥了眼,還記得「黑白妖眼」早先盯著的目標,那個已經潛逃出境的阿紮爾,最後的「接應人」,就是皮騰。
冉鳴應該知道這事兒的,當時皮騰做來,並無遮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