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
學術會議落下帷幕的那天,整座上海城的報紙都在頭版登了白傳薇的名字。
版麵配著她在台上發言的照片,標題赫然寫著【歸國學者白傳薇,為女性權益發聲】。
葉知謹捏著那份報紙,指節泛白,眼底的紅血絲幾乎要滲出血來。
他死死盯著照片上白傳薇清冷的眉眼,像是要將那張紙盯出一個窟窿。
副官戰戰兢兢地站在一旁,連呼吸都不敢大聲,低聲彙報。
“團長,查到了,白小姐訂了明天回美國的船票,還要繼續完成學業。”
“繼續學業?”
葉知謹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猛地將報紙狠狠撕碎。
他的胸腔劇烈起伏,額角青筋暴起,語氣帶著偏執到極致的瘋狂。
“一個女人,讀那麼多書有什麼用?!讀成書呆子,難道還能比待在我身邊當葉太太強?!”
他像一頭被激怒的困獸,猛地踹翻了身前的辦公桌,桌上的檔案、茶杯劈裡啪啦摔了一地。
副官們嚇得噤若寒蟬,冇人敢上前阻攔。
下一秒,葉知謹瘋了似的衝出辦公室,驅車直奔白家公館。
他不顧阻攔,抬腳就踹開了房門,門板撞在牆上發出“砰”的巨響,震得整間屋子都在顫。
彼時白傳薇正收拾著行李,聽見動靜,隻是淡淡地抬眸看了他一眼,連指尖的動作都冇停。
葉知謹幾步衝到她麵前,一把攥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幾乎要捏碎她的骨頭,指腹掐得她手腕瞬間泛起青紫。
他雙目赤紅,呼吸粗重,像是瀕臨崩潰的野獸,嘶吼著。
“不準走!白傳薇,你給我不準走!”
“我會娶你!我現在就去準備婚禮!你留在上海,安安心心做我的葉太太!我會把你寵成世界上最幸福的女人!你想要什麼我都給你!唯獨不準走!”
白傳薇疼得蹙了蹙眉,猛地用力甩開他的手,眼底滿是毫不掩飾的藐視。
她整理著被抓皺的衣袖,聲音清冽如冰,字字句句都帶著刺骨的寒意。
“葉知謹,你是不是瘋了?”
“我再說最後一遍,我和你,早就冇有任何關係了。你娶誰,誰做你的葉太太,都與我無關。”
“冇有關係?”
葉知謹的理智徹底崩塌,他像是被這句話抽走了最後一絲清醒,紅著眼,狀若癲狂地伸手就要去抓白傳薇的胳膊。
“我偏要有關係!你哪裡都不準去!我現在就把你鎖起來!鎖在公館裡!鎖一輩子!這輩子你都彆想再離開我半步!”
就在這時,房門被再次推開,宋錦生快步走了進來。
他一把將白傳薇護在身後,目光冷厲地看向葉知謹,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警告。
“葉團長,請你自重。你要是敢用強,我立刻就向你的上級遞交報告,舉報你濫用職權、騷擾歸國學者!”
葉知謹的動作猛地僵住。
他這才注意到,宋錦生身後還跟著幾位頭髮花白的老者。
那是今天剛結束的物理學術會議上,享譽上海的物理界泰鬥。
他們是宋錦生的導師和同行,此刻正站在門口,眼神裡帶著幾分審視和不悅。
葉知謹的氣焰瞬間矮了半截。
他再狂妄,也不敢當著這群泰鬥的麵動宋錦生分毫。
那些人不僅在學界地位尊崇,更是連軍部高層都要禮讓三分的人物。
他死死盯著宋錦生護著白傳薇的背影,胸腔裡的怒火幾乎要將他焚燒,卻隻能硬生生憋回去,牙齒咬得咯咯作響。
最後狠狠一甩袖子,帶著一身戾氣,狼狽地轉身離開。
門被輕輕帶上,房間裡終於恢複了安靜。
幾位物理大佬看著並肩而立的兩人,相視一笑。
其中一位老者捋著鬍鬚,和藹地開口。
“錦生啊,你這女朋友不僅才華出眾,性子也這般利落,你們倆站在一起,真是般配。”
宋錦生愣了一下,剛想開口解釋,白傳薇卻先一步接過了話頭。
她對著幾位老者微微頷首,唇邊漾起一抹淺淡的笑意,語氣禮貌又溫和。
“謝謝您的誇獎。”
大佬們笑著寒暄了幾句,便識趣地離開了,隻留下他們兩人。
房間裡靜悄悄的。
宋錦生轉頭看向白傳薇,眼底帶著幾分笑意。
“你剛纔......”
白傳薇也看向他,嘴角的弧度漸漸擴大。
她冇有解釋,他也冇有追問。
有些話,不必說出口,彼此都懂。
晚風從窗外吹進來,拂起兩人的衣角,心底的距離,又近了一步。
明天,他們就要一起登上回美國的船,那裡有嶄新的生活,有光明的未來,再也冇有葉知謹,冇有顏淑芳,隻有屬於他們的,平靜而安穩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