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這三年,白傳薇被宋錦生養白了不少。
白傳薇將所有的精力都投入到學業中。
她泡在圖書館的時間,比待在宿舍的時間還要長。
那些厚重的社會學典籍,像是一把鑰匙,為她開啟了全新的認知之門。
她不再執著於過去的傷痛,而是開始站在更宏觀的視角,剖析人性與社會的複雜糾葛。
這天,係裡舉辦了一場關於弱勢群體權益保障的研討會,來自世界各地的學者齊聚一堂。
當一位教授丟擲“苦難會讓人變得順從”的觀點時,全場鴉雀無聲。
白傳薇卻緩緩站起身,清冷的聲音響徹整個報告廳。
她的目光沉靜而銳利,掃過台下眾人。
“我並不認同。”
“苦難從來不是馴化人的工具,它更像是一把雙刃劍。有的人會在苦難裡沉淪,有的人卻會在苦難裡覺醒。那些被迫身處弱勢的人,他們的順從,往往是基於生存的妥協,而非內心的認同。當這種妥協被打破時,覺醒的力量,足以撼動既定的規則。”
她頓了頓,語氣裡添了幾分自己的切身感悟。
“我見過在黃沙裡掙紮的人,見過被命運反覆磋磨的人,他們從未放棄過抗爭。所謂的順從,不過是世人強加給他們的標簽。”
這番話,不卑不亢,字字珠璣。
台下瞬間爆發出熱烈的掌聲。
那位提出觀點的教授,更是讚許地衝她點頭,主動提出要與她深入探討。
散會後,不少同學圍過來,讚歎著她的見解犀利獨到。
白傳薇隻是淡淡一笑,從容地收拾著自己的筆記本。
陽光透過落地窗,落在她的身上,勾勒出她挺拔的脊背。
曾經那個被風沙磨去棱角、被愛情傷得體無完膚的上海姑娘,早已在歲月的淬鍊裡,蛻變成了一個眼神堅定、靈魂有光的新模樣。
宋錦生不知何時站在了報告廳門口,手裡拎著食盒,看著被眾人圍繞的白傳薇,眼底盛滿了溫柔的笑意。
自那之後,兩人之間的氛圍,悄然發生了變化。
宋錦生依舊每週送食盒,隻是偶爾會在裡麵多放一支帶著晨露的雛菊,或是一張寫著“今日陽光很好”的便簽。
白傳薇也會在宋錦生泡實驗室忘了吃飯時,拎著溫好的牛奶和三明治去找他,看著他埋頭演算的樣子,安靜地坐在一旁看書,直到深夜。
有一次物理係舉辦學術晚宴,宋錦生第一次主動邀請白傳薇做舞伴。
舞池裡光影交錯,他輕輕牽著她的手,掌心的溫度透過薄薄的手套傳過來,燙得白傳薇心跳漏了一拍。
兩人都低著頭,目光落在彼此交握的手上,誰也冇有說話,卻聽見了對方如擂鼓般的心跳。
晚宴結束後,宋錦生送她回宿舍。
走到樓下的梧桐樹下,夜風捲起落葉,沙沙作響。
他看著她被月光映得發亮的側臉,喉嚨動了動,想說的話在舌尖打了個轉,最後隻化作一句。
“路上小心,早點休息。”
白傳薇攥著裙襬,指尖微微發顫,抬頭看他時,眼底盛著細碎的星光。
“你也是,彆熬太晚。”
兩人相視一笑,帶著滿心的悸動,各自轉身。
那層薄薄的窗戶紙,明明觸手可及,卻誰也捨不得先捅破。
他們都懂,過去的傷痕還需要時間撫平。
而這份小心翼翼的情愫,更值得用最溫柔的方式,慢慢醞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