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言鬆開手。
準備在儀式上給林婉戴上的鑽戒掉在醫院地磚上摔碎了。
“你……你說什麼?”
顧言瞪大眼睛,踉蹌著向前跨了一大步,死死盯著我的臉。
“李悠悠,你為了報複婉婉,連這種彌天大謊都編得出來?我奶奶十年前就走失了,怎麼可能在那個雨夜出現在郊外!”
我半個身子掛在病床邊緣,肺部劇烈收縮,帶血的唾液順著嘴角流下。
“顧言,是不是謊話,你去查啊。”
“城南老槐樹坡道,那老太婆身上,是不是穿著一件你小學時合唱團的藍底白條紋校服。”
“兜裡還裝著你要吃的大白兔奶糖。”
顧言聽到最後兩句話時瞳孔驟縮。
那是他奶奶走失那天去給他買糖穿的衣服。
這事在警方記錄裡,他冇對任何人提過,林婉也不知道這個細節。
“不!言哥,你彆聽這個瘋子胡說八道!她被關了三年精神已經失常了!她是嫉妒我!她故意要毀了我們的婚禮!”
林婉大聲尖叫著撲向顧言,雙手死死拽住他的胳膊。
顧言轉過頭盯著林婉,眼睛裡全是紅血絲。
“放手。”
顧言壓低聲音。
“言哥……”
“我讓你放手!!”
顧言用力甩開胳膊,直接將林婉推翻在地,她的頭撞上了床頭櫃。
顧言看都冇看林婉一眼,徑直衝出病房掏出手機撥通電話。
“劉局,是我,顧言。五年前城南老槐樹坡道的那起肇事逃逸案的死者遺物檔案。對,馬上給我調出來!馬上!!”
王秀蓮手腳並用爬到病床前,雙手沾滿我的血,五官緊緊擠在一起。
媽媽渾身發抖,伸手想擦我臉上的血卻停在半空中。
“悠悠……悠悠你剛纔在說什麼啊?”
“婉婉當年不是說天太黑,路太滑,不小心撞倒了一個拾荒的老太太嗎?”
“怎……怎麼會是故意加速撞飛的?又怎麼會是顧言的奶奶呢?”
看著這個剛剛握住拔管器的女人,我胸口劇烈起伏。
我冇理會她,隻是一直盯著倒在地上捂著頭的林婉。
我突然開口說話。
“媽……”
“你不是一直覺得,你虧欠了她那個早死的爹嗎?”
我轉過頭死死盯住王秀蓮。
“你不是一直教育我,要讓著姐姐,說姐姐柔弱善良,是我搶了她的風頭嗎?”
“悠悠,你彆嚇媽,你是不是腦子傷到了?大夫!大夫你快來看看她啊!”
媽媽哭喊著去拉醫生的衣服,醫生迅速後退避開。
在場的人都已經察覺到這場拔管背後藏著彆的事。
我大笑起來,扯動氣管引起一陣劇痛。
“她善良?”
“就在剛纔,就在你出去的時候,你的好大女兒,關掉了監控,親口告訴我。”
“閉嘴!賤人你閉嘴!!”
林婉立刻從地上爬起來,抓起旁邊托盤裡的醫用剪刀朝我撲過來。
“攔住她!”
醫生上前攥住林婉的手腕,幾名護士圍過來將林婉按在地上。
“放開我!我是顧氏集團的少奶奶!今天是我結婚的日子!你們放開我!”
林婉趴在瓷磚上掙紮,臉上的妝全花了。
我看著被按倒的林婉,轉頭看向滿臉驚恐的媽媽。
“媽,當年根本不是意外。是那老太婆擋了她的路,她覺得煩,一腳油門踩下去的。”
“還有,你是不是一直奇怪,我明明在監獄裡表現很好,為什麼會突然被打成植物人?”
王秀蓮臉色煞白。
“因為你的好女兒,怕我減刑出來搶了她的風頭,怕我泄露她的秘密,她花錢買通了裡麵的幾個女犯人。”
“每天半夜,她們把我拖進廁所,把我的頭按在洗臉池裡,揪著我的頭髮往牆上撞。”
“媽,我的頭骨,是被她們生生撞碎的啊!”
得知林婉在獄中買兇傷人後,王秀蓮的表情徹底僵住。
媽媽用力搖頭,雙手死死抓著自己的頭髮。
“不……不可能,這不可能!”
“婉婉連一隻螞蟻都不敢踩死,她怎麼可能殺人?她怎麼可能害你?悠悠,你不要亂說,你是氣她今天結婚對不對?你是在報複媽讓你頂罪對不對?”
都這時候了,她居然還在給林婉找藉口。
她寧願相信我在發瘋報複,也不承認她一直護著的繼女做了這些事。
這就是我叫了二十多年的媽媽。
這就是剛纔哭著說要替我拔管的女人。
她的偏心比獄友的毆打更讓我覺得痛苦。
我閉上眼睛,眼角滑落一滴混著血水的眼淚。
我重新睜開眼看著她。
“你還不明白嗎?”
“王秀蓮,你親手把一個殺人犯、一個虐待你親生女兒的惡鬼當成寶供著。”
“就在五分鐘前,你還以愛的名義,差點親手掐死你唯一被冤枉的女兒,去給那個惡鬼的婚禮沖喜。”
“王秀蓮,你不配當媽。你是個徹頭徹尾的幫凶,你比林婉更讓我噁心。”
王秀蓮雙腿發軟倒在地上,呆呆地看著自己沾滿血的雙手,張著嘴大聲抽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