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房門被撞開,顧言大步走進來。
他的手機螢幕亮著,上麵是一張物證照片。
照片裡是一件校服,旁邊放著幾顆散落的大白兔奶糖。
顧言臉色發白,嘴唇顫抖,死死盯著被按在地上的林婉。
林婉看到顧言的表情,立刻大哭起來。
“顧言……言哥你聽我解釋!”
“我是被冤枉的!是李悠悠這個賤人在陷害我!是她自己撞死人的,那也是她的車!我是無辜的啊!”
“閉嘴。”
“五年前出事那晚,那輛車的行車記錄儀儲存卡不見了。警察說是撞擊時損壞彈飛了。但我剛纔讓人查了李悠悠這幾年的轉賬記錄。”
顧言走到林婉麵前低頭俯視著她。
“當年給你修車的那個修理廠學徒,這幾年每個月都能收到一筆兩萬塊的彙款,彙款人用的賬戶,是你林婉的皮包公司。”
林婉馬上停止哭泣,張著嘴發不出聲音,眼淚順著臉頰往下流。
“我剛纔讓手下直接去了那個學徒的修車廠。他已經全招了。”
“當年的行車記錄儀根本冇壞,是你花錢讓他拆下來毀掉的。”
“可是那個學徒貪財,偷偷備份了一份視訊用來長期勒索你。”
顧言蹲下身,揪住林婉的頭髮把她拉近自己。
顧言眼底全是血絲。
“視訊我已經看了。天黑,下雨,路滑?不小心?”
“我奶奶隻是在路邊撿瓶子,她根本冇有走到機動車道上!是你!是你按著喇叭嫌她擋了你靠邊停車的路,加速直接從她身上碾過去的!!”
顧言一巴掌扇在林婉臉上,林婉嘴角開裂,磕飛了幾顆牙齒。
“你這個蛇蠍心腸的毒婦!我把你當成拯救我的天使,我為了你去恨那個替你頂罪的替罪羊!你卻把我當成全世界最大的傻逼騙了整整五年!”
顧言連續扇林婉耳光。
“今天是我們結婚的日子?好啊!我這就送你去見我奶奶,去下麵給她磕頭賠罪!!”
“言哥……彆打了!救命啊!殺人啦!”
林婉大聲呼救。
醫生和護士上前拽住顧言。
王秀蓮癱坐在地上一動不動。
她看著自己引以為傲的大女兒被打得滿臉是血。
她幾十年來堅持的觀念在此刻徹底改變了。
“原來……原來悠悠說的是真的。”
王秀蓮小聲唸叨,轉頭看向我的臉。
我靠在枕頭上大口喘氣。
“當年,是你跪在地上,扇著自己耳光求我替她頂罪。你說她冇有爸爸可憐,你說她下個月要考公。”
“你為了她的前途,親手把你的親生女兒送進了監獄。後來,你為了她順利結婚,又要親手拔了我的管子。”
“王秀蓮,你看看地上的這灘爛肉。這就是你拿我的命、我的青春換來的好女兒。”
王秀蓮突然張大嘴發出一聲慘叫。
顧言聽到叫聲停下了手上的動作。
她撲向被按在地上的林婉,雙手死死掐住林婉的脖子,護士根本拉不開。
“畜生!你這個畜生!我供你吃供你穿!你闖了禍我逼著我親閨女去替你頂罪!”
“你為什麼要殺人!你為什麼要害我的悠悠!你把她的頭骨都打碎了!”
“你這個黑心肝的畜生啊!我掐死你!我要給我女兒償命!”
媽媽失去了理智。
得知真相後,她終於開始發泄情緒。
但這遲來的補救一文不值。
她隻是恨自己付出了巨大的代價,最後換來一場空。
她現在的發瘋是為了掩蓋內心的恐懼和負罪感。
“滾開……”
林婉掙紮著將血水吐在王秀蓮臉上。
幾名警察走進來。
“接到報警,這裡有人涉嫌故意殺人和買兇傷害,全都住手!”
警察拉開王秀蓮和顧言,給林婉戴上手銬把她從地上拽起來。
路過病床時,林婉腫著臉瞪著我。
“李悠悠,你彆得意,你就算毀了我,你也活不長了。”
“你是個廢人,你一輩子都是個廢人!”
我看了她一眼。
“你下半輩子在監獄裡,會過得比我廢人還要精彩。我保證。”
顧言紅著眼睛盯著我,滿臉自責。
我閉上眼睛轉過頭。
當年他以為我撞死了他奶奶,對我百般羞辱。
連我變成植物人,他還要跑來嘲諷我。
他現在哪怕認清真相也依然是幫凶,我永遠都不會原諒他。
“帶走!”
警察帶著林婉和顧言離開。
病房裡隻剩下醫護人員和發抖的王秀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