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讓開,家屬讓開。”護士推開我媽。
醫生走到床頭,手搭在呼吸機開關上。
另一名護士拿起醫用剪刀,準備剪開氣管插管的膠帶。
“悠悠啊!”
就在醫生準備關停機器時,媽媽哀嚎一聲撲了上來。
她抓住護士的手。
我心底生出一絲希望,以為她終於發現不對勁要阻止拔管。
即使到了絕境,我竟然還在對她抱有幻想。
可是緊接著媽媽的動作擊碎了我的希望。
她冇有推開護士,而是將另一隻手覆在我氣管的管子上。
“大夫……我來吧。我是她親媽……我來送她最後一程。”
媽媽的眼淚落在我臉上,讓我覺得刺骨發涼。
“悠悠,彆怪媽。媽也捨不得你啊。”
“可是你婉婉姐今天結婚,她不能帶著這個心病出嫁啊……”
“你也是希望姐姐好的,對不對?你就當……再幫她最後一次。”
“走吧,好孩子,媽陪著你走。下輩子投胎,彆遇到媽了。”
又是這句算了吧。
這番話終於徹底斷絕了我們母女最後的情分。
他們憑什麼替我做決定要我死。
林婉是個買兇殺人犯。
王秀蓮則是是非不分親手害死女兒的幫凶。
憑什麼壞人能步入禮堂,我卻要被拔掉管子。
我不甘心。
我要把他們一個個全都拉下去。
呼吸機電源被按下,供氧停止。
氧氣被切斷,窒息感讓我極度痛苦。
在這極度缺氧的痛苦中,我體內生出一股力量。
媽媽的手指用力向外抽動管子。
林婉嘴角上揚,顧言鬆了一口氣。
也就是在這個瞬間,我的身體發生痙攣。
我緊閉了三年的雙眼在眾人注視下猛然睜開。
我佈滿血絲的眼睛直直盯著天花板。
“啊!!!”
護士慘叫一聲,手中的剪刀砸在地上。
病房裡的人都愣住了。
“悠……悠悠?”媽媽僵在原地維持著拔管的姿勢。
她渾身發抖,眼中閃過驚恐又化作期冀。
“奇蹟……奇蹟啊!大夫!我女兒醒了!她不想死!”
“她不想死啊!!”媽媽哭喊著鬆開管子想抱我。
可是已經太遲了。
我張開乾裂的嘴唇,發出嘶啞的聲音。
就在媽媽的手即將碰到我臉頰的瞬間,我的手臂抬了起來。
我死死攥住媽媽停在半空的手腕,指甲嵌進她的肉裡。
媽媽吃痛,震驚地看著我。
退到門口的林婉笑容凝固,滿臉恐懼。
顧言把林婉擋在身後。
我冇有看林婉和顧言。
我雙眼直直盯著王秀蓮。
看著她臉上的狂喜和眼淚,我一陣反胃。
我強忍咽喉的劇痛,空出來的那隻手拽住插在氣管裡的管子。
在所有人的注視下,我將管子一把從喉嚨裡拔了出來。
鮮血噴出濺在媽媽臉上,也落在了林婉的裙襬上。
“悠悠!你乾什麼!你瘋了?”
媽媽尖叫著撲上來止血。
我甩開她的手,空氣灌入肺部引發劇痛。
我強忍劇痛大笑出聲。
我一邊吐著血沫,一邊看著後退的母親。
我用沙啞的聲音吐出當年的秘密。
“媽……你想讓我死,好成全她的婚禮?”
我偏過頭看向林婉,隨後視線落在顧言臉上。
“你們不知道吧……”
“當年被林婉在暴雨夜裡,故意加速撞飛的那個老太婆……”
病房裡十分安靜,隻有我的喘息聲。
“顧言……那可是你失蹤了十年的親奶奶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