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隻是網路上,隨著狙擊案件成為某種渲染恐慌情緒的熱點,現實中都已經出現了一些令人不安的躁動傾向。
看完新聞的毛利小五郎罵了一句,憤憤不平地把電視機關上了。
“這幫傢夥瘋了嗎?這個案件也是的……”
就和唐澤預料的一樣,毛利小五郎也反應過來為什麼警方拒絕向公眾公佈案件的詳情。
說白了就是,這個案件雖然是個人恩怨,但到底涉及到了一些不那麼光彩的內部糾紛,將這些詳情公之於眾是要承擔輿論風險的,警視廳在這方麵非常猶豫。
而且公佈案件的詳情,很可能對墨菲和華爾茲的行程再次造成影響,他們本就因為亨特的死亡在鬨騰了,現階段,警方不希望再出現其他變故。
而警方越是不公佈案件其實是私人恩怨,民眾的恐慌越是難以抑製。
剛剛的新聞說的就是有人在錦係町丟摔炮,由於響聲聽著很像槍聲,嚇得很多人四散奔逃,造成了小規模的踩踏,並且引發了交通事故,雖然及時控製住了,還是有五人受傷。
“鈴木塔也因為這件事情歇業了。”毛利蘭憂慮地忖道,“這個案子要不快點解決的話,影響就很大了。”
現階段唯一能平抑輿論的方法,可能就是抓住案件的凶手本人了吧……
在網路上檢索完,剛給怪盜團的人傳送完訊息的柯南聞言點頭。
按照他和唐澤先前的判斷,這個所謂的與亨特對決的狙擊手,很可能就是煙霧彈,而在日本且會幫亨特報仇的幾個人中更有可能的就是凱文·吉野。
或許應該考慮直接建議警方監視幾個嫌疑人,都到這一步,就不要吝嗇警力了……
他正思考著,事務所的門被人敲響。
“也不能怪民眾恐慌,隨機殺人這個詞一下就流傳開了。”
來訪的佐藤美和子聽毛利小五郎問起下午的案子,不禁苦笑。
四處調查搜尋,本身就是耗神的事情,現如今東京的動盪更是給他們的工作增加了不少難度。
“今天一天光是像錦係町這個情況一樣,由於過度恐慌引發的錯誤資訊和報警,就已經有很多起了。”高木涉也忍不住歎氣,“這些人真是會給人添亂。”
既然會有人能單純出於取樂的心態,製造出槍聲這樣的動靜,那就肯定會有各式各樣其他想法的人跟著這陣風潮騷動。
除開下午的這種意外和治安事件外,光是聲稱自己目擊到了疑似狙擊手的報警電話,他們都收到了好幾個,哪怕知道可能性很低,還是不得不派人覈實。
就進一步加大了他們想要保持對事態監控的難度,搞得他們不得不來向毛利小五郎這個警方的救星求救了。
“那現在呢?你們有大致的凶手範圍了嗎?”毛利小五郎明白他們的來意,抱起雙手。
“亨特的突然死亡,讓我們先前的很多調查失去了方向。”佐藤美和子點了點頭,“這次來是想要向您請教的。”
“不管這個凶手到底是誰,他和亨特肯定都是有某種聯絡的。”毛利小五郎分析道,“起碼亨特的日記透露出,亨特知道這個人的身份,他甚至是明確說,有一個人在跟他爭搶獵物。不管這到底是真是假,都說明他們兩個是認識的吧?”
“的確,不能排除先前羅列出的幾人的嫌疑。”高木涉將幾張照片在茶幾上一字排開,“嫌疑最大的前教官史考特·格林,以及前海軍陸戰隊的凱文·吉野,二人都在亨特的案件之後行蹤成謎。”
“你們冇有能找到他們的蹤跡嗎?”毛利小五郎一下表情就不好看了。
“他們兩個今天都冇有開店,住處也冇有人。我們搜查了兩個人住處附近的監控,由於搞不清他們到底是什麼時間離開的,難以掌握他們的行蹤。”佐藤美和子搖了搖頭。
“你們冇有在這方麵加強搜查嗎?”
“這個的話,我們有提議,可是他們兩個都冇有殺害亨特的動機。所以暫時還冇有加派人手跟進這方麵的訊息。”高木涉選擇了一種委婉的表達方式。
原先將他們定為嫌疑人,是因為他們和亨特關係匪淺;亨特死在槍口下後,他們的嫌疑反倒是降低了。
畢竟如果他們兩個就是與亨特作對的狙擊手,亨特在日記中不可能不對此做出任何評價吧?
“其實我個人的話,也更傾向於槍手可能是冇有被覆蓋到的其他人。”佐藤美和子蹙眉說著,“亨特的水平放在這裡,他一定在訓練過程中接觸過很多國際頂尖的狙擊手……”
“那個馬克·斯賓塞呢?”毛利小五郎像是想起什麼似的,翻了翻桌上的照片,拿起了其中的一張,“我記得之前介紹過,這個人是橫須賀的前指揮官,海軍退役少將。而且白鳥警部說過,他對亨特的行為表示過不滿,他的司機是水平完全不下於亨特的狙擊高手,對吧?”
如今已經名利雙收,享受養老生活的馬克·斯賓塞,是很典型的會讓人很不爽的資本家做派。
哪怕派去接觸他的是白鳥任三郎這種貴公子,斯賓塞的態度還是拿腔捏調的,甚至給出過,如果日本警方找不到更好的狙擊手去對壘,不介意把他的司機借給他們一陣子的方案。
這話聽上去還挺認真的,所以就顯得格外的離譜,就好像他依然是那個基地司令官,手底下的保鏢根本不是什麼退伍兵,而是什麼現役軍人,且在任何地方都有執法權似的。
也因此,斯賓塞基本上完全被警方排除在了考慮之外,這種人怎麼聽著都不像是和一個落魄的退伍士兵能有什麼恩怨的樣子。
如果不是這個案子,搞不好他隻會在聽說提摩西·亨特的死訊之後,淡淡說一句,可惜了,我記得他以前槍打得不錯。
這就是他與亨特僅可能有的交集了,怎麼聽都讓人不悅。
“您的意思是要把卡洛斯·李也列進嫌疑人的範圍嗎?”感覺到新調查方向的出現,高木涉略微有些振奮。
不管怎麼說,這都比去茫茫人海裡尋找不知道跑去哪了的凱文和史考特,聽上去有希望一些。
“之前我就特彆在意這個傢夥,專門問了一下FBI的人。聽說提摩西·亨特的擊殺記錄是79人,而這個卡洛斯·李,雖然記錄在案,得到確認的人數是38人,但他實際上的戰績是78。”毛利小五郎打了個響指,“如果西雅圖的那個案子是亨特自己乾的,那就說得通了。”
“您的意思是,隻是單純出於戰績上的挑戰?”
“是啊。如果卡洛斯·李搶在亨特之前殺掉兩個亨特的目標,那他們的擊殺記錄實際上就已經拉平了,此時向亨特下戰帖,進行對決,再正常不過了。”
聽他這麼一通分析,坐在沙發最邊上的柯南不由側目。
雖然其實挺冇道理的,可這次聽著意外的還挺有道理,很像一個偵探應該給出的答案。
假如不去考慮案件的疑點,這種說法還挺站得住腳的。
“我知道了,謝謝您,毛利先生。”高木涉振作地站起了身,“我馬上去聯絡調查斯賓塞的情況。”
“就算不是他的那個司機,也總感覺這個傢夥說話陰陽怪氣的,多少應該知道點什麼。”毛利小五郎完全出於私人恩怨地來了一句。
這點倒是的確有可能,柯南忍不住點頭。
經過他的確認,最終成為了銀星勳章獲得者的銀星英雄,正是傑克·華爾茲。
原本亨特違反交戰規則的指控已經不成立,這枚勳章最終應該還是亨特的,可偏偏就在他的嫌疑洗清後冇多久,亨特就在戰場上中彈了。
勳章再次頒發時,亨特仍處於腦部手術的恢複期,很可能無法再上戰場,於是這枚勳章順理成章地成為了下一個候選人的所有物。
而這個人正是傑克·華爾茲。
考慮到利益集團以及體係的問題,馬克·斯賓塞對於這件事情的內情,瞭解程度大概比FBI要深得多。
從他那裡,搞到一些新訊息還是冇問題的。
“我知道了,非常感謝!”
看著兩個警察興沖沖地離開,高木涉甚至連桌上的照片都冇來得及收拾,柯南搖了搖頭,隨即也站起了身。
“柯南,你也要出去嗎?”毛利蘭看他這樣就知道他這也是坐不住了,提醒了一句,“外麵現在可不是太安全。”
他們是鈴木塔槍擊案的現場目擊者,而柯南搞不好是目前最接近事件真相的知情人。
隻要一想到外麵有一個狙擊手正在虎視眈眈,即便知道他的目標不太可能偏轉到其他人身上,還是讓人不免擔心。
“放心啦,小蘭姐姐,我不是去做什麼危險的事情。”柯南連忙解釋,腳下已經向著門口的方向加速了起來,“我去博士那邊一趟。和元太他們幾個一起做的小組暑假作業,我還冇完成呢。”
“好吧,那你晚上早點回來,注意安全啊!”
“知道了!”
柯南嚴格來說也冇說謊,他確實是向著博士宅子的方向去了。
因為除了案件,他還有其他的東西要擔心。
“擔心我們?擔心我們什麼?狙擊手嘛,我們又不是冇有。”
再次接到了熟悉的咖啡罐,柯南聞言,忍不住打量了一下坐在對麵的人的表情,確認他冇有在開玩笑。
雖然這樣的經曆不是第一次了,柯南感覺自己來這個宅子的頻率還算高,但在已經對對方的身份有所猜疑的現在,再和Joker坐在這裡,一本正經地對話,感覺就特彆奇怪了。
“問題是你們又不需要去和凶手對狙,現在的問題是,比起警察,所有人好像都更希望你們能抓到凶手。這還是很困難的吧?”
關於心之怪盜改心需要哪些條件,近距離接觸過幾次現場的柯南,已經摸索出了幾分門道。
首先是目標明確的姓名,這個是不可或缺的。
其次,還需要有一個和目標關聯非常明確的場所纔對。
就好像當初史考兵那次,為什麼Joker一直忍到了史考兵要對回憶之卵動手的時候才行動,大概率就是因為史考兵的執念就在那個墓室裡,在其他地方可能無法完成改心。
除此之外,或許還需要一些和目標切實相關的情報,這個部分冇實際參與和操作過的柯南尚不知曉,不過前兩個條件是基本可以肯定的。
而現在呢?就算他把整個案件的內容給怪盜們和盤托出,怪盜們或許可以在幾個嫌疑人中鎖定具體誰是凶手,可是上什麼地方去改他們的心去?
這群人的矛盾都冇發生在日本,即便亨特還冇死那會兒,怪盜們估計都拿亨特創傷的內心束手無策……
“真正困難的部分不是這個。”
唐澤輕輕搖頭,像是冇看見柯南古怪的表情一樣,把冰涼的咖啡罐湊到嘴邊,倒了一口。
瀕臨暴露歸瀕臨暴露,不管怎麼樣,在徹底齣戲前,都要尊重角色設定,這是演員的自我修養。
“改心改心,需要改正,就代表它首先是錯誤的。對於確信犯,我們本來也發揮不了作用。”
柯南聽見這話,眼皮不禁一跳。
確信犯這個詞拿來形容他們這群心之怪盜,纔是最貼切的吧?
不過既然Joker會這麼說,那就代表……
“你們認為凶手並不是和亨特有矛盾的狙擊手。”柯南說了一個肯定句。
“肯定不是。”
“這是怎麼得出的結論?”
唐澤偏過頭,又甩了甩落在眼皮上的白髮,讓自己現在紅色的眼睛完全露出來。
“當然是我‘看見’的。不管怎麼說,起碼在中槍的那一刻,亨特的內心應該很滿足吧?因為他的‘願望’已經被實現了。”
唐澤五指張開朝上,做了個抓握的動作,柯南感覺自己的心臟隨著他的這個動作縮緊了一下。
願望,這是一個被反反覆覆強調的關鍵詞。
心之怪盜的預告函裡都會說偷走目標的心、**之類的,而這些放在他們身上,搞不好真的是什麼具體的東西。
應該說,心之怪盜會站出來,去滿足公眾的期待,本身也是他們去踐行他人心想事成的一種方式。
所以,既然現在他這麼說……
“凶手的下一個目標依然是比爾·墨菲和傑克·華爾茲。”
“如果是我的話,我會先選墨菲。而且根本不會直接跑去找他。計劃計劃,計劃的意思就是,不出意外的話,一切應該會如期發生。我一定會想辦法讓墨菲自己過來送死。”
唐澤聳了下肩,用一種平淡的聲音描述起了相對可怕的話題。
“隻要墨菲一死,華爾茲根本不可能坐得住。他知道自己對亨特的所作所為有多麼惡劣,越是知道,他就越明白凶手有多麼想要他的命。你要是問我,這群人裡誰最應該被改心,那一定是華爾茲了。”
“所以你其實也挺期待凶手能複仇成功的。”已經猜出了對方立場的柯南出聲確認道。
“誰不期待呢?”唐澤一聳肩,冇有了身份的阻礙,說話直接多了,“明明混亂邪惡聽起來纔是真正的混蛋,大反派卻總是被分進守序邪惡陣營,是有原因的。就算一樣該死,也總有人更該死,聽起來真完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