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亨特的願望,你的意思是他的複仇嗎?”
“複仇隻是他回饋這個命運的一種方式。有他這樣的經曆,不誇張地說,就算他冇有死亡,最終被警方逮捕,法院的判罰也不會太重。”
“……”
“這個世界不善待他的方式太多,根本不需要等犯罪並落網這種事發生。”
“柯南、柯南……?”
一直到步美等人在他眼前晃了晃手,柯南才從回憶中掙脫出來,抬起頭,看向茶幾上的模型。
他的精力完全放在了狙擊案上,根本冇顧上孩子們做的這個模型。在灰原哀的帶領下,孩子們雄心勃勃想要製作整個鈴木塔和周邊地區的模型,現在已經像模像樣地搭出了一小片。
“還是挺還原的。”柯南非常客觀地表示,“你們的相機已經被送回來了嗎?哪裡找到的資料?”
灰原哀瞥了他一眼,歪了下腦袋,冇說話。
還能是誰?當然是鈴木園子本人以及諾亞。
如今鈴木塔因為案件和輿論的問題,已經暫停營業,但隻要他們願意的話,鈴木園子開放個準入許可權,隻是點點頭的事情。
更彆提,鈴木集團內部肯定有建築用的模型效果,就算冇有照片,要還原出周圍的情況也不困難。
“我們的相機是已經被送過來了,他們把資料都拷貝走了,後麵說是還要重新處理影象什麼的,反正暫時是用不上。”圓穀光彥陳述了一下情況,隨後抱起了雙手,“柯南真是的,完全冇有關心我們在做什麼呢。”
“當然還原啊!”吉田步美也抱起了胳膊,“這可是在小哀的幫助下,專門比照照片,原模原樣做出來的東西呢。和現場實際的建築高度和麪積都差不多哦!”
“是嗎?”聽她這麼說,總算有點興趣的柯南湊到了茶幾麵前。
確實如同吉田步美所言,放在茶幾上的這些模型,粗略看過去,和柯南記憶裡的印象是差不太多的。
“通過網路上的地圖,想要確認每個建築的高度也冇那麼困難。”灰原哀矜持地抬了抬下巴,“倒是你呀,你不是一直在關注案子的進展嗎,有什麼發現嗎?”
對於這個案件,在唐澤和她聊到針對性的治療需求時,她通過唐澤之口,稍微瞭解了一下目前到底都發生了什麼。
有過長期美國留學經曆的她,並不為發生的情況感到意外。
在考取博士學位的過程中,她也是給自己的導師打工過來的,亨特身上發生的這種事情,說起來殘忍,其實也算不上少見。
為了測試療法,為了藥物的臨床開發,美國的那些醫藥公司會對亨特做什麼,她心知肚明。
所以對比起以逸待勞,準備坐看事態發生的唐澤,忙得團團轉的江戶川柯南顯得格外狼狽,又有些缺乏必要性。
“發現啊,稍微有一些。”柯南連忙跟上灰原哀的話題,將討論的重心從自己缺席已久的暑假作業上挪開,“我想辦法用毛利叔叔的名義,和警察們要了亨特住所的現場照片。幾種藥物的話,我認不出來是什麼……”
柯南一邊如此暗示,一邊拿出了手機,翻出了幾張照片。
儘管這第三起案子尚未找到屍體,提摩西·亨特目前記錄在案的狀態仍是失蹤,但連環狙擊案的影響擺在那裡。警方依舊是按照命案的標準,認真勘察了現場。
他手機裡儲存的這幾張,正是警方當時去現場拍攝的勘察照片。
灰原哀湊過去一看,立刻抿緊了嘴。
彆的藥盒她興許還不認識,混雜在其中格外嶄新的那個,怎麼看都是她給唐澤準備的那個……
真是的,吃完了包裝都不記得帶走的嗎?幸好上麵應該隻有亨特的指紋。
裝模作樣的觀察了一會,灰原哀指了指其中的幾個:“其他的幾個標簽,看得不是很清楚,不過這兩瓶的話,感覺是阿片類的藥物。”
“阿片類,也就是說……”
“是的,就是你想象的那種。長期服用有成癮性的止痛片。”
二人對視一眼,都從彼此臉上找到了意外的情緒。
“這種藥片可以買這麼多盒的嗎?”
“你都不知道這種藥比很多處方藥都容易買嗎?”
兩個人同時開口,進而又同時沉默了。
“好吧,我知道,其實審批的流程上有漏洞,可是,這個絕對是正兒八經的藥品,而不是什麼……”
回想起藥妝的問題,柯南說得略微有些卡殼,不過灰原哀還是聽明白了。
日本國內的很多藥妝,明明根本不是走的藥物審批流程,但是卻會宣傳自己具備藥效,也會為了所謂的效果,在其中新增一些連藥品都不敢這麼使的狠活。
這個問題先前唐澤就吐槽過,他們很多藥妝店裡擺的那些被傳說很好用的各類用品,換到彆的地方搞不好根本就進不了市場。
不過這些事情放在美國的藥物濫用麵前對比,那就太小巫見大巫了。
那根本就不是個人行為,而是整個醫藥複合體出於利益的考量,有意為之,甚至鼓勵醫生去朝這個傾向發展。
醫生們當然知道,隻開止痛藥,根本治療不好患者,但是學醫的全過程,成本都是極高的,他們中的很多人都揹著到退休都還不完的學貸。
這個時候如果有一家醫藥公司接觸他們,給他們提供更多的資源和金錢,通過學術會議等方式,輸送福利和利益,何樂而不為呢?
有良心的醫學生,在他們那個行業狀態裡,根本撐不到成為主治醫生的時候,過分同情患者,可是個會讓你丟工作的負麵標簽。
“這裡存在的問題,更發達的國家,大概連問題都會更發達吧?”灰原哀無奈地偏了下頭,“不好說誰更糟糕。”
柯南輕輕嘖了一聲,放棄了討論這個相對地獄的事情,把注意力重新拉回到案件上麵:“總之,這種是強效的止痛藥,對吧?”
“現在普遍的用途上來說,是的。”灰原哀頷首,“服用到這種藥物的話,他已經不可能擺脫對藥物的依賴性了。如果你拿過來的照片裡,這些都是空瓶,他在抵達日本後的兩週,使用劑量絕對是很大的。”
這一點其實根本輪不到柯南來關心,灰原哀自己就已經以一個醫生的身份和亨特本人溝通過了。
當然,不完全是麵對麵的溝通,對於自己製造出了一個“區域性性”的A藥使用者,灰原哀的心情還是挺複雜的。
一方麵,她非常樂於看到這個可怕的藥物在自己手中,終於向著它本應該發展的方向前進,被開發出了可以用於治療疾病的用途;但另一方麵,內心始終牴觸將這種藥物直接使用在人身上的她,而今卻在唐澤知道保險存在之後,選擇瞭如此激進的測試方式,難免讓她心情沉重。
……嚴格意義上來講,亨特逃脫了來自他自己國家的那些醫療程式上的迫害,但最後還是變相成為了藥物的實驗品,這可真是令人覺得諷刺的狀況啊。
“也就是說,他的病痛情況非常嚴重。”柯南直接提煉出了關鍵詞,“如果不是疼痛情況已經影響到了日常生活,他這個海豹突擊隊出身的老兵,不可能會如此依賴藥物的吧?”
“肯定是的。靠著止痛藥壓抑病痛,而不是直接治療病痛產生的原因,這已經幾乎成了那邊醫療的風向。亨特會吃到這麼大的劑量,他的疼痛狀況一定已經非常嚴重了。”灰原哀讚同。
還是那句話,冇多少人真的是傻子,更何況是亨特這樣經過精挑細選,接受過專業訓練的精英士兵,頭腦一定是很冷靜的。
他怎麼可能不知道止痛藥對身體的影響?好端端的,又怎麼可能會選擇這麼一種藥物來緩解疼痛?
隻有可能是普通的止痛藥對他的效果已經非常薄弱了,他的疼痛情況影響一定非常嚴重。
“到了這種程度,他真的還端得起槍嗎?”柯南發出了最終的疑問。
通過現場的勘查,以及從監控中經過影像增強還原後的現場照片,畫麵中的亨特根本不是他們想象中那樣龍精虎猛的樣子。
比起照片上那個神采奕奕的年輕人,墜樓前的亨特由於過分的瘦削,看上去老態儘顯。
遙遠的拍攝距離讓他們不太能還原亨特的狀態,可已經能窺見,他這6年來被病痛折磨成了什麼樣子。
意誌力再堅定的士兵,也是很難對抗物理意義上的身體健康問題的,亨特本人,真的還有可能成為凶手嗎?
會不會發生在西雅圖的那起案子,並不是亨特所為呢?
柯南正琢磨著這個事情,他的手機響了起來。
看了一眼來電顯示,柯南立刻精神了,顧不上孩子們往他麵前堆放的顏料。從沙發上跳了下來
“喂,朱蒂老師嗎?”
“柯南君,我已經聯絡到匡提科那邊提出了你說的情況。”朱蒂審慎地表示,“儘管醫療資料不是那麼好找尋,他們還是努力找到了亨特接受手術的情況以及後續的醫療記錄。”
“有調查到我說的狀況嗎?”
“確實是有的。在離開美國前,亨特一口氣開了大概3個月的止痛藥。當然,你知道的,這些藥物,他不可能真的吃三個月,很可能隻能使用一個月左右。另外,手術記錄顯示,他的槍傷非常嚴重,手術並冇有能治療所有的問題。他的腦子裡很有可能還有殘留的彈片。”
“能知道具體在哪個位置嗎?”
“不清楚,但從亨特手術後的複健情況上看,當時的亨特已經完全冇可能拿起槍了。”
柯南皺起眉思忖起來。
根據監控的情況和現場的彈痕,可以基本確定,亨特在死前確實是開了槍的。
他的槍就掉落在墜樓現場,雖然冇有遺體去做硝煙檢測來確定,他在死前開過槍這件事還是可以肯定的。
可是為什麼凶手的狙擊現場附近冇有能找到子彈留下的痕跡呢?
從監控情況來看,兩人應該一共開了三槍。
先是槍手這邊,第一槍冇有能命中亨特,打歪了以後最終打在了亨特的門框上,然後是亨特這邊還擊了一槍,最後,狙擊手又開了一槍,亨特中彈墜樓。
整個過程大概是這個樣子,看上去也是符合兩個狙擊手進行技術對決的場麵的。
可是亨特開的那槍打中什麼地方了呢?已經命中狙擊手本人了?但是狙擊現場並冇有找到任何血液之類的痕跡……
柯南快速眨著眼睛,繼續詢問:“現場的彈痕呢?你們這邊的鑒定肯定比日本警方更專業吧?”
總感覺自己哪裡被諷刺了的朱蒂瞥了眼手機,無奈道:“雖然是事實吧……彈道的還原結果也做出來了。奇怪的是,命中河流上那些浮箱的,好像並不是來自狙擊手方向的子彈……”
在隅田川上,警方發現了一些被子彈命中過的浮箱,基本上都是貨物以及用來測量河流水位的浮標。
警視廳的人認為,這些可能是槍手在發現亨特的住處之後,過來進行的射擊練習,不過柯南卻感覺這挺奇怪的。
一個技術如此高超,能從低打高命中鈴木塔上遊客的狙擊手,區區150碼而已,有必要來專門做練習嗎?
除非他的這些淩亂的痕跡,是為了掩蓋什麼……
“我知道了。朱蒂老師,我認為,案件的凶手完全不是提摩西·亨特。”柯南斬釘截鐵地表示,“你們一定要聯絡日本警方,通知墨菲和華爾茲不要因為亨特的死亡而輕舉妄動。”
“你這麼說,可能已經遲了。”朱蒂抿起嘴,“華爾茲的話,他和家人在一起,情緒相對要穩定很多,墨菲則已經完全無法忍受繼續待在日本了,他打算儘快離境。”
“什麼?他已經從日光出發了嗎?!”
“他想要通過海關離境的話,能做的選擇並不多。柯南君,我在想一種可怕的可能性……”
“這可能纔是亨特真正的目的。想辦法阻止他吧,凶手一定已經在東京等候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