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真是這種情況的話,事件的性質很難說是不是更惡劣了。”聽他們這麼一通分析,千葉和伸表情嚴肅。
二玉柳介的情況,當然夠不上正當防衛,可他犯罪的動機很難說是不是受害人牽扯到了不正當經營導致的。
“那就去調查一下嘛。”唐澤的心態倒是很放鬆,“反正還需要去找小林老師看見的車,這個案子搞不好有更直接的目擊證人呢。”
幾個嫌疑人都和搬家公司冇有關係,所以如果真的能找到晚上路過的司機,說不定就能直接鎖定嫌疑人了。
“那小林老師那邊……”柯南轉身看了看唐澤。
“白鳥警部不是要去貼身保護了嗎?咱們就不要打擾他了。”唐澤笑道。
這個案子本身不複雜,無論有冇有唐澤乾預,警方隻要通過排查,就能很快破獲案件。
他的乾預最多是讓案件的性質不要進一步惡化,被襲擊者是否死亡,帶來的影響是截然不同的。
比如原本的二玉柳介確實可能為了滅口鋌而走險,企圖找到小林老師這個最直接的目擊證人,可現在,受害者本人竟然還有甦醒的可能,他自然冇有了襲擊的理由。
隻要受害人有甦醒的可能,被指認就是遲早的事情,比起暗算路過的目擊者,他還不如早點想辦法跑路更有意義呢。
這下非常確定唐澤就是想要撮合他們兩個的柯南不由無語。
雖然他也覺得二玉柳介不是什麼聰明人,但唐澤這個態度也有點太不尊重嫌疑人智商了……
接下來的兩天,柯南算是徹底明白唐澤的意思了。
有了貼身保護這個名義之後,白鳥任三郎連演都不演了,每天藉口調查案件,光明正大地出入帝丹小學,那個殷勤勁,看得他們幾個小學生都繃不住。
“白鳥警官真是……”整個臉皺成一團的圓穀光彥想了半天,看著站在走廊上與小林澄子仔細說著什麼的白鳥任三郎,找不到很好的形容詞,隻能憋出一句,“厚臉皮。”
“就是因為夠厚臉皮,他纔能有女朋友呀。”灰原哀淡定地翻過一頁書,“老師的性格就是那樣,他再不主動的話,那說不定高木警官的孩子都上幼兒園了,他還是單身呢。”
“咦?”像是抓住了什麼重點,吉田步美收回投向走廊的視線,“高木警官和佐藤警官已經在一起了嗎?”
“當事人雖然還冇點明,但那個樣子,已經完全是約會中了吧?”灰原哀聳聳肩。
和怪盜團關係很好的她,當然明白佐藤美和子之前是什麼情況。
鬆田陣平的死帶給她的衝擊和傷痛是需要時間平複的,這一過程由於鬆田陣平本人的出現加速了不少。
用更快的速度走出陰影後,以佐藤美和子從來落落大方的性格,既然已經不再產生類似自己重視的人都會離去的擔憂,與高木涉走得越來越近,完全是水到渠成的事情。
“雖然我覺得他們兩個是挺配的,可這麼一想,高木警官很快就要脫離單身,又莫名其妙挺不爽的。”小島元太抱起雙臂。
“搜查一部的警官們現在應該也是這種心情吧?”柯南聽到這,憋著笑說道。
警花有了戀愛物件,而且是同為搜查一課的警員,已經讓他們非常心酸了,扭頭一看,最大的敗犬白鳥搖身一變,居然也找到女朋友了。
事實證明,人與人的悲歡並不相通,他們隻是在佐藤美和子這件事上與人生贏家白鳥任三郎短暫同行了一陣子,脫離掉這層乾係,人家還是人生贏家……
電話那頭的千葉和伸明顯就是這麼想的。
“所以現在已經基本能鎖定犯人就是二玉柳介了。你也差不多可以結束你的外勤任務,早點回來結案了吧?”千葉和伸的聲音近乎咬牙切齒。
大傢夥忙著案件在這加班的時候,你這小子倒是有功夫天天往人家年輕女老師那跑,還打著保護目擊者的名義,真是讓人看了心裡火大。
“我知道了。”白鳥任三郎麵不改色,彷彿完全冇接受到同事的怨氣一樣,“辛苦了,千葉。”
不給對麵繼續抱怨的機會,他把電話結束通話,轉頭看向滿眼好奇的小林澄子,微微一笑。
“是不是案件有什麼新發現了?”小林澄子連忙追問道。
這確實不是她第一次參與案件偵破,但卻是第一次如此近距離地深入感受案件推進的過程。
身為推理愛好者的她,被凶手報複的畏怯褪去之後,自然更多的是興奮。
“是。”白鳥任三郎含蓄地點頭,“雖然不能直接向你透露案情,不過可以肯定的是,他們已經找到你提到的那輛車了。”
“那太好了!”小林澄子忍不住雀躍起來,“我就知道我冇有看錯,的確有這麼一輛車,對吧?”
“是。”白鳥任三郎含笑肯定了她的說法。
“就是說,我還是幫上了忙的,是吧?”小林澄子這下更開心了,捧住臉頰。
“何止。你提供了最重要的核心證據,功不可冇。冇有你找到車輛,我們光是靠現場的痕跡,想要找到突破口可太難了。”白鳥任三郎不吝誇獎,真誠地讚美。
興奮的勁頭過去後,小林澄子突然想起受害者的事情,不禁又追問:“那位隅田女士呢,她怎麼樣了?清醒過來了嗎?”
“基本脫離生命危險,但是還在昏迷中。”白鳥任三郎如實相告,“不過,等她醒來之後,估計還要麵臨訴訟的問題。”
一個人的力量和一群人的力量不是一個概念。
原先,雖然她的名聲不算很好,許多與她交易的人都知道這位店主是個什麼德行,但光憑他們自己的力量,冇法拿她怎麼樣,很多時候,最後也隻能自認倒黴。
可現在情況不太一樣了。
他們這群遭受當鋪坑害的客戶,由於警方的排查,驚覺居然還有這麼多和自己類似情況的人,相互交流一番後,發現總金額已經足夠驚人。
受害人要真死在了這次襲擊中,就罷了,反正人死債消,可她既然還活著,那他們就得要個公道了。
“唔,也算是好事?”小林澄子聽他解釋完,忍不住莞爾一笑。
光是想象一下,這位受害者清醒之後要麵對多麼令人崩潰的現狀,就讓人感覺還挺解氣的。
“……是啊。”的的確確從這個案件中獲益匪淺的白鳥任三郎望著她,同樣笑了。
“太肉麻了。”徹底看不下去的少年偵探團嘖嘖搖頭,紛紛離開扒拉著的視窗,回到座位上去。
最後一節課結束,他們就該值日然後放學了。
當然,往常的班主任站在校門口送學生離開的環節還是有的,隻是這回,除了小林澄子,邊上還跟著一臉微笑,好似完全不覺得自己出現在這非常奇怪的白鳥任三郎。
在一種微妙的感覺中,一行人離開了學校。
真正令柯南冇想到的是,放學之後,竟然還有意外收穫。
他趴在事務所的視窗,俯視著下方的街道。
大雨中的米花商店街比平日裡安靜許多,天色晚下來之後,街上的行人更是寥寥無幾。
也因此,當唐澤走出樓梯間時,跟在他身後穿著雨衣的身影混雜在撐著傘的人群中就不那麼顯眼了。
柯南不忍細看地移開視線。
你跟蹤襲擊誰不好啊,非要跟蹤唐澤。
哪怕你試試看小林老師那邊呢?雖然白鳥警官也不是好惹的,但至少他打人下手冇那麼重啊?
不管怎麼都得是個落網的結局,平白無故多挨一頓痛揍,也太冇有價效比了。
果不其然,當唐澤轉進巷子之後,冇多久,一聲並不輸煙花大會當晚的慘叫,從巷子深處傳出來了。
“你、你們……”整個人被拍在牆上,臉都歪了的二玉柳介顫巍巍地指著唐澤。
“你不會以為我那天晚上不追你是怕了吧?”唐澤感到好笑,臉上掛著陽光燦爛的笑容,捏著指關節,“要不是忙著急救和照顧小林老師,哪裡還需要麻煩警察來調查?”
急匆匆追過去的柯南聽見的就是這麼一句話。
他腳步一頓,沉默地打量唐澤的表情。
真的嗎?我怎麼感覺你是故意在製造什麼機會呢?
……算了,光憑肉眼實在是很難分辨,這傢夥是不是在演戲。
他心情複雜,但另一邊的小林澄子就激動多了。
她拽緊白鳥任三郎的衣服下襬,探頭張望著毫不客氣踩住犯人的唐澤,壓低聲音問道:“他居然真的來了?好厲害啊,白鳥先生。”
完全是接到唐澤通知的白鳥任三郎不動聲色地看了看忙著揍人的唐澤,調整了一下傘的角度,清了清嗓子:“這就是警察的職責。”
他可真是太感謝唐澤君不遺餘力的幫助了。
“警察、提前就知道我會來,在這裡埋伏嗎?!”渾身都疼的二玉柳介有些破防。
你們早知道我就是犯人,倒是來抓我呀?給我能跑路的錯覺乾什麼?
臉都歪了的二玉柳介按住自己的舊傷,隻感覺更疼了。
“有小林老師的目擊證詞在,證據確鑿,你跑不掉的。”白鳥任三郎相當有眼色地接話。
這可是表達心意的好機會,不能錯過了。
“開什麼玩笑?!那個不靠譜的老師嗎?”二玉柳介嚷嚷了起來,“一會說什麼0和9,又說什麼犯人是女人的,那不就是個胡言亂語的傢夥嗎?什麼叫證據確鑿!”
正因為打聽到小林老師提供的證詞不可靠,再加上有白鳥任三郎始終跟著,思來想去,二玉柳介纔在兩個現場目擊者中選擇了唐澤這個看起來更像軟柿子的。
結果呢?這下踢彆人雪人,結果發現雪人堆在消防栓上,根本是戰術迷彩,壞心遇上損招,撞大運了屬於是。
“老師纔沒有胡說八道。”柯南反駁著,“會誤以為犯人是女人,除了聽見聲音的原因,還有因為老師看見了你當時逃跑的影子。你不是肩膀上受傷了麼,捂著肩膀奔跑的樣子,就好像胸口隆起了一樣。她誤會了也很正常。”
“至於0和9嘛,我們已經確認過了,那是大阪微笑運輸公司的英文標誌。由於隻看見了一部分,所以她誤會了那是數字。”白鳥任三郎一手插兜,擺了個造型,“現在已經確認到,那是孩子們的朋友,阿笠博士請的搬家公司車輛。我們已經聯絡到了那輛車的司機,他確認說,在現場附近目擊到了你和受害人爭吵的場景。”
司機的目擊,並非最決定性的證據。決定性的證據是,像他們這種大車,都是有行車記錄儀的。
這樣,他連最後一點抵賴的可能性都冇了,聽到這的二玉柳介表情都龜裂了。
“可惡,我找錯人了嗎?”他憤憤不平地捶了下牆,“早知道我就應該去找那個老師……”
“襲擊證人這種情節,隻會讓你的罪行加重。”白鳥任三郎看他冥頑不靈的樣子,不由搖頭。
“我隻是不想因為那個惡魔一樣的女人去坐牢!”二玉柳介吼道,“我想要繼續自己的夢想,想要治療肩傷,還需要自己花費訓練的費用。她嘴上說自己是球迷,一開始還一副很期待我成績的樣子,結果聽說我肩膀真的壞掉之後,轉身就打算把那筆錢拿回去……”
“自己找她借的錢。”白鳥任三郎纔不吃他這一套,“按照你們簽訂的合同,它也確實到期了。”
“那也不是她直接給我買生命保險的理由!”二玉柳介擦了擦鼻血,還是不服氣的樣子,“居然還要我直接帶著印章過去!她完全是打算給我買了人身保險之後,就弄死我吧?我隻是先下手為強!這完全是正當防衛!”
“根據刑法第36條,為了使本人或他人的權利免受正在進行的不法侵害而采取的製止不法侵害的行為,不負刑事責任。對於超出防衛限度的行為,或視情況可免除或減輕處罰。這纔是有關正當防衛的條款。”
白鳥任三郎豎起手掌,不想聽他狡辯,乾脆講起法條來。
“這對你這種作案時手持刀具、有明顯謀殺意圖的人來說完全不適用。而且你看看你的樣子……”
白鳥任三郎用腳尖踢了踢滾到邊上來的棒球棍。
這是二玉柳介準備拿來襲擊唐澤的武器,隻是都還冇揮出去,手腕就已經被唐澤先一步擰住了。
“用實現夢想的工具當做滅口的凶器,你這樣的傢夥還談什麼追求夢想?你不覺得可笑嗎?”
地上的二玉柳介還冇來得及有什麼反應,一直捏著他衣角的小林澄子一下抬起了腦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