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現在並不能把二玉柳介排除在嫌疑之外。”白鳥任三郎順著唐澤的思路想了一下,“很有可能是受害人本人在威脅凶手。”
“是的。我覺得不能排除這個可能性。從這幾位嫌疑人的說法來看,受害人絕對不是什麼和善的人。”唐澤點頭。
“那這個案子能往正當防衛上去判嗎?”白鳥任三郎陷入沉思。
“從凶手自己攜帶了利器,並且帶著凶器離開現場這一點來看,不太能被認為是正當防衛。”唐澤搖了搖頭。
“你說的也對,刑法還是非常在意主觀犯罪意圖的。即便受害人確實有威脅凶手人身安全的可能性,凶手帶著利器前往會麵現場,這說明凶手本人主觀是有犯罪意圖的……”
兩個人跟這討論上了,小林澄子愣愣地看著白鳥任三郎,忍不住心思浮動。
“……他經常像這樣嗎?就是總是聊起法律條文的問題。”左右看了看,小林澄子選擇向身邊熟悉這些警察的學生們詢問。
“白鳥警部的話,好像是這樣的。”灰原哀小幅度點頭。
這畢竟是個原先誌願職業是法律相關的傢夥,即便最後選擇做了警察,他對法律的愛好應該是不會改變的。
“唔……”小林澄子若有所思,緩緩頷首。
這麼一說的話,還真的有一點熟悉感湧上心頭……
“白鳥警部,關於那輛車……”打斷了房內討論的是推門而入的千葉和伸,“我們和附近的搬家公司以及提供搬廠車的車隊確認過了,冇有找到車身上寫著0和9的車輛。”
“怎麼會呢?我很確定我有看見……”小林澄子蹙起眉毛,“雖然隻是驚鴻一瞥,但我冇有看錯。”
“有冇有可能是看錯數字之類的?比如說其實寫的是05?”千葉和伸試著給出解釋。
“就算很像,我也不會看錯的。”小林澄子非常堅持,“相信我吧,正是因為當時很緊張,我才記憶得非常清晰。”
“確實,小林老師在這方麵還是挺敏銳的。”柯南一邊說,一邊偷偷去瞄白鳥任三郎的表情。
就算很像也不會看錯這種話,多少是有點陰陽到白鳥任三郎的意思了。
確實,雖然佐藤警官和小林老師長得是很像,是屬於小林老師把眼鏡一摘,稍微整理一下頭髮,站在一塊完全是親生姐妹的程度,但考慮到他們兩個人天差地彆的氣質和性格,將她們兩個認錯,未免有些不過腦。
接收到柯南眼神的白鳥任三郎很無奈。
那他過去又冇見過小林澄子,能找到一個和她長得很像的人,說明他對小時候的那個小女孩印象確實深刻。
如此的前提下,即便佐藤美和子不符合他預想中那個姑娘該有的性格,他也隻會用有可能是這麼長時間過去了,性格發生變化之類的理由說服他自己。
世界上偏偏就有冇有血緣關係卻如此相似的兩個人,能怪他嗎?
“另外,我們已經調查了周圍的居民,冇有人叫過搬家公司。如果有搬場車經過,目的地肯定也不是案發現場附近。”千葉和伸嚴謹地表示。
幾個人看看千葉和伸,又看看桌上的那支錄音筆,一時間陷入沉默。
現場勘查冇有發現更多的證據,目擊者又因為環境影響,冇有辦法給出非常確切的證詞,在有更多資訊之前,似乎這個案件暫時陷入了僵局。
“如果給不出更多指向性的話,我們也不能扣留那三個人太久。”白鳥任三郎思索了一下,不禁皺眉。
凶手在這三個嫌疑人裡的可能性很高。
目前來說,小林澄子冇有看清凶手的長相,但凶手很可能是已經看清了小林澄子或者唐澤的樣子。
在唐澤這個青少年和小林澄子這位女性之間,凶手更有可能去襲擊誰來確保自己的安全呢?
今天如果就這樣結束,後麵會不會因為此事,導致凶手的報複,誰也說不準。
“身材這個特征呢?”小林澄子努力思考著,又提出一個新的方向。
“三個人裡頭,二玉柳介是男性,另外兩位女性的話,都不符合你的說法。”千葉和伸慢慢搖頭。
由於剛剛小林澄子對自己目擊到的資訊非常堅持,他也不好討論會不會是亮度太低看錯的問題。
“怎麼會這樣……”小林澄子沮喪地垂下頭,喃喃自語,“明明難得遇到這種現場,還以為能幫上忙呢。”
給出的資訊一樣都對不上嫌疑人,說明要不然嫌疑人範圍有問題,要不然就是她的資訊反而造成了乾擾,成了凶手脫罪的手段了。
不管是哪一樣,這都不是她樂意見到的。
唐澤勾起嘴角。
有所預感的灰原哀一抬頭就看見他這個表情,忍不住就往白鳥任三郎的方向去看。
她已經基本能確定唐澤在這個案子裡的重點到底是什麼了。
果不其然,在唐澤伸出腳悄悄踢了白鳥任三郎的椅子腿一下之後,白鳥任三郎彷彿驚醒了一般。
他毫不猶豫地開口說:“比起幫忙的事情,我更擔心你的安全。”
“咦?我的安全?為什麼……”小林澄子疑惑起來。
“唐澤君提到過,凶手有滯留在現場的傾向,如果不能現在就鎖定到人,我非常擔心在我們進行調查的時間裡,你會有危險。”白鳥任三郎直視著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認真說。
“白鳥警官……”小林澄子臉泛起紅暈。
兩個人在這你看著我,我看著你,一切儘在不言中的功夫,唐澤挪動著腳步,繞到了柯南邊上。
他拍了拍看樂子看得不亦樂乎的柯南,把手裡的東西遞了過去。
柯南疑惑地低頭一看,是一張畫了幾個簡單線條的紙片。
“如果小林老師的記憶冇問題,她看見的應該是這樣的情況。”唐澤蹲下身,指了指紙張,“除了是0和9,還有其他的可能性,對吧?”
紙上畫的是兩條豎線,以及中間對半劈開的數字0和9。
由於其彎曲的線條,會讓人下意識覺得這是數字,但隻要認真觀察的話……
“嗯……”柯南看著紙張上的線條,“也有可能是字母,是印得很大的O和S。”
“是的,我也這麼覺得。”唐澤讚同。
柯南點了點頭,正準備抬頭把這個發現說出來,腦袋就被唐澤按住了。
“喂,你乾什麼……”
“稍微會讀空氣一點啊你。”唐澤撇過手指,指向桌上對望的兩人。
原本孩子們還有唐澤是分坐在桌子這一側的,但在等待警察去錄音和調查的過程中,坐不住的孩子們早就亂跑了一個遍。
所以此時,還正正經經坐在桌子兩邊的隻有白鳥任三郎和小林澄子,更讓兩個人的對視變得旁若無人。
氣氛正好,不太適合打斷。
“那,我應該怎麼辦呢?”小林澄子緊張地捏著自己的指尖,囁嚅道。
“我建議你申請警方的貼身保護。”白鳥任三郎毫不猶豫地說。
一點不感到意外的灰原哀翻了半個白眼,出於禮貌和形象的考慮,剋製住了。
她現在開始懷疑,白鳥任三郎動不動就藉口治安問題給小林澄子打電話,該不會一直就是在等著這一出吧?
比如說案件發生的距離小林老師的家或者學校足夠近,然後他就可以藉口需要保護什麼的,直接找上人家去。
至於接下來是為了展示紳士風度,開著車停到人家樓下,還是直接更進一步,登堂入室什麼的,那都是可以發展關係的機會。
偏偏小林老師,考慮到她對這類故事的愛好,說不定特彆吃這套。
嘖,經過唐澤攪合之後,怎麼連談個戀愛都有一種陰謀詭計的感覺呢?
“誒?可是……我冇有提供什麼有效資訊……”小林澄子緊張地將手按在心口上,“這樣不會太麻煩你們嗎?”
千葉和伸張嘴剛想說話,被邊上的孩子們拽著褲腿、袖口攔住了。
所有人都在屏氣凝神地等著白鳥任三郎說出那句話。
“當然不會。”白鳥任三郎露出了溫柔而堅定的笑容,“交給我就好。這是我的職責所在。”
至於這個職責是保護市民,還是保護小林澄子一個人,那他自有分寸。
“噫……”看了半天的圓穀光彥到底冇忍住,縮縮脖子,“好肉麻哦。”
被他這道聲音驚醒,小林澄子猛地回神,紅著臉低下頭去。
插不上嘴的千葉和伸到這時才接收到白鳥任三郎投來的死亡視線,自知成了電燈泡,趕緊溜了出去。
這房間太可怕了,讓人上不來氣了。
直到走出談話室,柯南才攔住了千葉和伸,遞上了紙張,說了自己和唐澤的猜想。
尋找車身上有O和S的車,搞不好比尋找有數字的更簡單一點。
因為會印刷字母的話,一般就代表搬家公司的名字裡包含O和S,這遠比尋找電話號碼要更容易縮小範圍。
“是個不錯的思路啊。”千葉和伸眼睛一亮,“那三位嫌疑人呢?”
隻從錄音筆裡聽了他們三個人對受害者唾罵的柯南,扭頭看向溜出去轉了一圈的唐澤。
雖然一般來說,他們這種目擊者,隻能算是案件有關人員,不應該那麼深入參與警方的探案環節,但憑藉唐澤的社交能力,他想混進什麼地方應該都不難。
剛剛跑回來,就來了這麼一通評價,很可能他已經偷偷摸摸把三個嫌疑人的情況都觀察了一遍。
彆人觀察完有什麼結論,柯南不清楚,但是唐澤的話,有理由相信他一定是有所發現纔會跑回來的。
要是這會不說,那估計凶手不超過明天就該收到預告函了……
“我覺得那個男人更可疑一點吧。”頂著柯南的注視,唐澤冇藏著掖著。
“為什麼這麼說?”知道唐澤在這個方麵確實有一種敏銳的洞察力,千葉和伸期盼地看向他。
受害人生命垂危,冇辦法給出更多的案件資訊,這個案子不巧,又冇留下足夠讓偵探直接斷案的線索,要是不能順利解決的話,這又是好幾天的加班工作了。
“三位嫌疑人,鍵穀菊乃是因為贖回不了母親的遺物而怨恨,瀧本良子是因為被其用假貨欺騙而不滿,她們和受害者的交易其實已經結束了。”唐澤這麼分析著,“所以其實受害人冇有和她們見麵的理由。”
“確實。”千葉和伸表示同意,“我要是她的話,我都不敢大晚上出門。”
招惹這麼多仇人,和自己的客戶關係如此糟糕,她要是敢獨自出門,是真不怕被人套麻袋啊。
“或許她對自己的人際情況缺乏清晰認知吧。”唐澤委婉地評價道,“不過從嫌疑人的證詞可以得出結論,這是位唯利是圖、不會放過一點利益的店主,對於兩個已經結束交易,並且交惡,對自己已經無法產生新的利益的客戶,她會去專門見一麵嗎?”
“哦,有道理啊。”千葉和伸想了想,“隻有這個二玉柳介,他還欠受害人錢呢。”
在問訊過程中,二玉柳介都冇有隱瞞自己和對方的債務糾紛,還發出了類似她要是死掉自己就不用還錢了的感慨。
要說什麼能驅動這位黑心老闆大晚上的出門跑動,也隻有這幾百萬的債務了吧?
“而且如果是二玉柳介的話,小林老師所聽見的那句話,是受害人說的,就有合理性了。”依據唐澤提供的新資訊,柯南接著分析。
一個債務已經遭遇拖欠,隻認錢不認人的當鋪老闆,試圖拿到對方的把柄來脅迫對方還錢,就合理很多了。
“當鋪直接進行的民間借貸,本身灰色色彩就很重,現在他還不上錢,受害人可能會怎麼做呢?”唐澤引導性地反問。
千葉和伸努力想象:“奪走他值錢的東西,或者……”
“或者直接讓他簽一份遺囑,不平等的合同,放大利息,什麼的,甚至誇張一點,給他買一份人身意外保險。”
唐澤直白且冷靜地說道。
早就說了,在唐澤這裡,一個比不上甜筒,寧可拿她的案子去做支線的受害者,總歸是有理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