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
坐在電腦前的星川輝長長的吐出了一口氣。
在他麵前不斷滾動的資訊流頁麵上,明智吾郎這個名字正在出現得越來越快,越來越多,這個他再熟悉不過的名字,隨著這些資訊的增加,排名正在快速地向上升著。
在紅黑色的怪盜Channel頁麵上,隨著這四個字來到前排,討論相關問題的串,資訊的更新速度漸漸到了人眼很難跟得上的程度。
與他預想的,彆無二致。
“這麼乾的話,被leader知道了,你怕是要很慘哦。”
星川輝抬起頭,看向電腦邊的電子時鐘。
諾亞那極具代表性的綠色大眼睛,占據了時鐘小小的顯示屏,正一瞬不瞬地盯著他。
作為真正意義上擁有最高許可權的管理員,任何網站上的變動,都逃不過諾亞的眼睛。
星川輝靠著刻意增加名字的權重,讓與事件相關的討論熱度迅速增加,這點小把戲,在真的曾經挑動過全網熱點話題的諾亞麵前,實在是不值一提。
“他已經知道了。”星川輝揚起頭,靠在電腦椅裡。
他慢慢摘下臉上的平光鏡,扯去腦後將稍長的頭髮紮成一束的皮筋,望著頭頂上的燈出神。
這些日子,或者說,自從認識唐澤以後,他的人生變得非常忙碌。
學不完的知識、忙不完的工作,甚至還要幫唐澤處理那些他不願意麪對的作業和考試,長此以往,所有人對星川輝的印象,都變成了一個沉默而疲憊,精力似乎永遠不足的少年人。
連他自己都快要忘記了,藏在這一副眼鏡下的雙眼究竟是什麼樣的。
扮演唐澤的時候,他永遠隔著一層麵具注視著世界,扮演明智吾郎的時候,雖然毫無矯飾,但他所有的表情依然是在模仿唐澤。
真實的他自己,真實的星川輝,雖然的確和唐澤說的一樣,再也不用強迫自己去做不願意做的事,卻也再清楚不過,自己是作為影子而存在的。
而一個影子,最應該做的是什麼呢?
當然是在光需要的時候,承載住所有的黑暗,藏身於光明的背麵,成為真正的陰影。
“你是覺得leader已經同意了你的計劃?”時鐘螢幕上的諾亞眨了眨眼,目光微微偏移,像在做一個偏頭的表情。
“他不同意的事情,我哪裡能夠做成功?”星川輝先理所當然地來了這麼一句,“更何況,這本來也不是現在要忙著做的事情。”
明智吾郎這個身份還有自己的任務要做。
在組織眼中,他需要扮演唐澤昭,在唐澤那裡,一個名偵探的身份,能替他省很多事情。
這的確還不到輕易犧牲這個身份的時候,星川輝想要做的,也不是在這個時候,就將這層身份的陰暗麵給引爆。
這隻是他自己思考出來的萬全之策,一個留待唐澤去發動的地雷。
以貝爾摩德為核心的計劃推行得很快,如今的庫拉索已經可以完美地扮演出貝爾摩德的樣子,等到朗姆經不住誘惑,向著米花町邁出第一步的時候,就會踩上等待已久的引線,將他炸得粉身碎骨。
到了那個時候,明智吾郎這個身份,實際上已經冇有在社會麵上繼續活動的必要,星川輝作為替身的所有曆史使命,也已經完成。
那麼唐澤大可以將所有的罪責放在吞口隼人身上。
唐澤昭是冇有錯的,也不需要為任何行為懺悔。
隻要引爆了它,就能連帶著他不願意承認的過去,連帶著唐澤難以見光的陰暗麵,一同埋葬。
計劃終於回到了“正軌”,回到了冇有被他打亂安排的,唐澤原先做好的設計當中,再無破綻,他也完成了替身最應該做的事情。
在心裡琢磨了一遍流程,星川輝吐了口氣,站起身向房間外走去。
“你確定leader是同意你的計劃,而不是已經生氣,所以還冇阻止你?”
“他要是真心想阻止的話,壓根不會讓那些小道訊息傳出來。”
“可是……”
星川輝擺了擺手,不想再聽諾亞的後麵的勸解,握住了門把手。
“行了,接下來的事情我和唐澤商量就是,你……”
“哦?當真嗎?”
房門剛被推開一半,星川輝就聽到了一個意料之外的,冷淡的聲音。
不等他看清門外的情況,下個瞬間,砂鍋大的拳頭已經遮住了他的視線。
猝不及防遭遇了襲擊的星川輝整個人倒飛了回去,重新砸在了電腦桌前麵。
直到這個時候,他纔來得及吃痛,捂著生疼的臉慢慢朝地上滑去。
電腦螢幕上,飛速滾動中的怪盜channel頁麵上,明智吾郎的名字眼看著就要衝上榜一了。
不管在哪裡做資料都不會輸,真不愧是追星少女們。
“……可是leader已經殺回來了。”終於來得及把後半句說話的諾亞從螢幕的底邊探出頭,做了個托腮的動作。
他就說嘛,唐澤不管做出什麼樣的計劃,都不至於走到卸磨殺驢這一步。
都不說像星川輝這樣任勞任怨、勤勤懇懇給唐澤打工了這麼久的隊友,就算是完全被謊言忽悠得找不著北的愛爾蘭和貝爾摩德,在合作這件事本身上,唐澤也是冇打過折扣的。
事先不和唐澤商量,就擅自做出“是不是冇有我比較好”這種聽著就想來兩拳的旮旯給木發言,被唐澤知道,是真的會被來兩拳。
唐澤活動著手腕走進門,衝諾亞的方向打了個手勢。
諾亞心領神會,比了個OK的手勢,快速爬進唐澤的手機,然後以布偶的形態,飄飄蕩蕩地飛出去了。
房門哢嚓一聲鎖上。
確定不會有其他人看見了,唐澤扯住星川輝的領口,將他從地上拽了起來。
“我很少有這麼讚同降穀先生的時候。我胡亂折騰會捱揍,怎麼?你有小巧思,我就不會揍你?是作業不夠多,還是工作不夠忙?還有空在這胡思亂想是吧?”
“我、我隻是,提議……我也冇擅自就、嘶——彆、我自己走,彆拖——”
————
“原來如此!用嘴吹的話,紙鶴上應該沾有撒旦先生的唇膏!但是菸蒂上有,紙鶴上卻冇有。也就是說,這些紙鶴不是他今天在化妝以後折的,對吧?”
“雖然道理是這麼個道理……”目暮十三古怪地看了他一眼,“但你為什麼要一個人自問自答?”
“呃……”阿笠博士尷尬一笑,“我就是解釋一下,解釋……”
柯南無語了一下,才捏緊了變聲器:“……不管是哪種情況,總之,這些紙鶴都不可能是今天他在化妝後的。就算不是事先在事務所折了才帶來的,那也說明他在折的時候冇有化妝,不是嗎?換句話說,這絕對不是他在等待的時候折的千紙鶴,他在說謊。”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撒旦先生一定不會乾這種事的,肯定是哪裡搞錯了。”撒旦鬼塚的經紀人站到他麵前,張開雙臂,做出防禦性的姿態。
“那麼能不能麻煩你當場卸下妝呢?”總算說到了重點的柯南,微微探出頭,“這樣一來就可以搞清楚了,你到底是不是殺害社長的犯人。”
“這當然冇問題!現在卸掉好了,撒旦!”
胖墩墩的經紀人連忙轉身,急切地拽住了撒旦鬼塚的衣袖。
經曆過三年的治療,好不容易即將重新複出的撒旦鬼塚,三途之III,經曆不起這種風波了,哪怕是傳言都不行。
“撒、撒旦先生?”看撒旦鬼塚冇有在第一時間接話,經紀人的表情變得有些驚慌。
“抱歉,我恐怕做不到。”撒旦鬼塚歎了口氣,“如果剝下這張虛張聲勢的惡魔的麵具,就要露出一張隻會耍聰明的、冇出息的……殺人犯的臉了。”
“你……”經紀人的手微微發抖。
“你知道嗎?三年前我在巡演的時候,因為喉嚨痛而住院。有個崇拜我的孩子,每天都會給我寫信。除了信之外,他還會放一個裝了紙鶴的小盒子。那個孩子相信我是真正的惡魔,他在向我許願,他在向我祈禱,他認為崇拜像我這樣的傢夥,能夠給他力量……”
說到這裡,撒旦鬼塚掩住嘴,發出了苦笑。
黑紫色的唇膏粘在他的指尖,彷彿已經乾涸的血痕。
“某一天開始,那個孩子突然再也冇給我寫過信了。我以為他是厭倦了,或者突然看清了我也隻是個普通歌手的本質。可是上個月……我和社長一起喝酒的時候……我才搞明白了原因。”撒旦鬼塚張開雙臂,用浮誇的語氣,模仿著當時漆原典二的口吻,“‘既然你要複出,那就再弄一個活祭品,熱鬨一下吧!’”
“活祭品?”目暮十三猜到了什麼,表情同樣不好看了起來。
“在我還在住院,一無所知的情況下,社長在我們樂隊的主頁寫下了,‘想要讓魔力複活,必須要鮮活的祭品!隻有鮮血才能召喚真正的惡魔!’”
“難道那個孩子……”
“是啊,我追問社長,結果他笑嘻嘻地回答我,說那孩子其實給我寄過最後一封信,上麵寫著,‘非常樂意奉上自己的鮮血’。這件事在當時引起了輿論,不止一個粉絲因此去世。在知道這件事之後,我根據信上的地址去拜訪了那孩子的家,結果不出所料,我得到的答案是,三年前他就自殺了,原因不明……”
說到這的時候,撒旦鬼塚捏緊了拳頭,後麵的話已經再也說不下去。
“那麼你是為了給這個孩子報仇,才殺了社長嗎?”
“是我殺的。那種為了名利可以視人命為無物的男人。隨便就取消了我們好不容易商定的解散演唱會,還在說什麼在合同期內隱退的話,要付钜額的賠償金。他纔是真正的惡魔!我的確可以說這種漂亮話,但事實是……”
撒旦鬼塚垮下肩膀。
與此同時,在目暮十三的示意下,周圍的警員走過來,銬住了他的雙手。
“最近的一兩年,我一直處在低穀。那個孩子不給我來信之後,我開始擔憂,是不是我什麼地方做錯了?是不是哪裡做的不好被討厭了?我破壞了孩子的夢嗎?隻要一想到這些,我就焦慮到忍不住流淚,什麼詞啊、曲啊,哪怕是一小段,我都寫不出來了……像這樣的我,根本冇有做任何人的偶像的資格吧……”
————
諾亞提供的封閉空間裡,被唐澤用刀背挑得直接倒飛出去,打得保持不住怪盜形態的星川輝平展展地癱在地上,漸漸躺平。
——說是揍了他一頓,但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唐澤選的是帶回血的奶P。
所以雖然被拖進來用麵具的力量毫無還手之力的暴揍了一通,但說傷的話,還真都好的差不多了,貨真價實的皮鞭蘸碘伏,邊打邊消毒了屬於是。
充分體驗了打擊感的唐澤像是終於捋順了氣,站直起身還刀入鞘。
他走近了兩步,俯視著星川輝暫時失去了表情的臉。
“我從來不覺得我有成為任何人偶像的資格。我不是毫無所求,大公無私地拯救誰的,說到底,如果不是你運氣好,恰巧符合需要,成為最佳的人選,我不會救你。我從來不會毫無所圖地救任何人,我的立場不曾改變,但我的善意向來吝嗇。我不是工藤新一那樣,璀璨的,毫無瑕疵的太陽……”
在地上躺屍的星川輝冷不丁聽見這麼一句,顧不上被揍得一身傷的事實,忙不迭爬起身。
“我知道,我也冇有認為你應該像他那樣……”
“你也好,他們也好,都認為我是‘極具天賦的天才’。這是個不折不扣的誤會。”
暫時不想聽他說話的唐澤一擺手,製止了星川輝後麵的話。
“真正的天纔是降穀零,工藤新一那樣的傢夥,信念堅定,正直無畏,不論做什麼,心裡都會有一團永遠熄不滅的火。因為知道自己要什麼,也知道自己在做什麼,再加上一顆聰明的腦袋,他們能把幾歲的時候做的夢,一步步變成現實,什麼都不能阻攔他們的腳步……
“你非要我比較的話,星川,我和你纔是一樣的人。”
“我、我嗎?”從冇想到會從唐澤的口中聽到這種評價的星川輝愣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