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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意思,新夫人是看了這郎中纔有孕的?\"
\"那不對,若是能治,前一任夫人便壞了,何須另娶?\"
\"難道不能生的,是......\"
旁邊竊竊私語之聲眾多,眾人看向安淩峰和沈諾兒的目光越發好奇,也不乏打量我的。
我又給自己倒了杯茶。
捕頭繼續說:\"那賊人受了刑,就什麼都招了。說他還有一個同夥,專門將各府的秘事告知他,他再上門騙錢。今日,我們便是來捉拿這同夥歸案的。還請安大人讓開。\"
\"我冇有,安郎,他們冤枉我!\"
沈諾兒緊緊的抓著安淩峰的衣袖,柔弱的哭泣。
\"我家娘子一向良善,性子柔弱,這件事恐怕是有誤會。今日是我大喜之日,還請各位速速離開!\"
\"誤會,倒確實是有一樁。\"
捕頭笑中藏著點隱晦的意思,看了我一眼,我低首,他又繼續說下去。
\"那賊人先是不肯招的,用刑用的狠了,才說出沈氏來。隻因,沈氏腹中懷著他的骨肉。\"
一石激起千層浪,院內如熱油灑水,瞬間吵嚷議論不絕。
安淩峰僵立在當場。
他心裡明白,開封府如果不是有了確切的證據,是不會在這個場合來捉人的。
他們敢說,就一定是真的。
沈諾兒兀自拽著他的袖子哭泣,他卻如石像不動。
那些議論、嘲諷,如劍刺進他耳裡心裡。
捕快們衝上堂去,拽著沈諾兒往外走,她淒厲哭喊著\"安郎救我\"。
從安淩峰身邊經過時,他本能的伸手想要拽回她,最終卻是停在半空,冇有握住。
有眼尖的賓客,發現沈諾兒行過的路麵上,有一行摻雜著血跡的水漬,便有人大喊\"找大夫\"。
沈諾兒淒厲的尖叫聲變了調,滿院嘈雜都靜了下來。
安淩峰從怔愣中回神,衝出來摟住了沈諾兒。
這場熱鬨看到這裡,於我而言便足夠了。
我起身,信步離開亂糟糟的安家。
安府門外,一個勁裝的男子斜挎著坐在一輛馬車前,長髮束成利落的馬尾,正痞痞的看著我笑。
眉目如畫,豔麗遠勝尋常女子。
花月合歡樓的東家,被樓裡姑娘們戲稱為\"絕色\",每每聽見我們打趣他,都氣的要拍桌子。
\"意歡可還稱心?\"
秦桓跳下馬車,笑著迎上來。
\"你還敢回來?\"
我冷冷瞄他一眼,抬手欲打。
\"本來前幾日就回來了,聽說你讓明兒去尋那收了沈諾兒一百兩銀票的郎中,我便親自去為你找人,又聯絡了開封府衙著緊辦案。這不是才耽誤到如今嗎?\"
這是邀功來了。
我從袖中掏出那張五兩銀票扔到他臉上,他笑嘻嘻的接住。
\"你羞辱我又怎麼說?\"
驀然他一把將我摟住,相識十餘載,我們自詡為知己,卻從不曾有過親密的舉動,默契的都不捅破那層窗戶紙。
\"說,我很想你。\"
他在我耳畔呢喃。
\"說,彆和我置氣了,當年是我錯了,愛你卻不肯明言,以為你絕不會離開,便一直任性。\"
\"說,我以為我是這個世界的陌客,不敢和任何人交心,所以生生錯過了你。\"
\"說,你走了我才後悔,才明白你若想個安穩的家,我便是一個人浪的再狠也是無趣。\"
\"意歡,這幾年我在江南置了很多產業,咱們去那裡好不好?\"
\"你願撫琴,我便飲酒伴你。你願遊曆,我便和你走邊南北。你知道嗎,海的儘頭不是扶桑,是美洲、是歐洲、是冰雪的世界。我想將我知道的一切都攤開給你看,你願意嗎?\"
我眼中有淚盈眶。
\"可我嫁過人了......\"
秦桓嗤嗤笑起來,捧著我的臉為我擦掉眼淚。
\"傻兒,離婚而已,算得什麼?你總不見得,以為我隻看重那層膜吧?\"
又說我聽不懂的話,我輕輕捶他一下。
但你的心意,我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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