淩晨一點零三分,雪鬆林的虛擬月光灑在積雪上,反射出銀白色的光暈。
阮糖坐在電腦前,手指放在鍵盤上,卻遲遲沒有按下任何一個鍵。螢幕上,她的遊戲角色“琉璃糖”站在“Chen”麵前,兩人之間的距離近得幾乎要重疊在一起。耳機裡傳來江沉平穩的呼吸聲——他在等,安靜地、耐心地等。
她已經說了“我也喜歡你”。
而他在沉默。
這種沉默不是猶豫,更像是......震驚後的失語。阮糖幾乎能想像江沉此刻的樣子——可能坐在電腦前,眼睛盯著螢幕,手停在鍵盤上,整個人像是被按下了暫停鍵。
她該再說些什麼?
說“我也喜歡你很久了”?說“其實我早就心動了”?說“謝謝你這兩年的陪伴”?
那些話在腦海裡打轉,但都覺得不夠。不夠表達她現在心裏那種複雜的、溫暖的、酸澀又甜蜜的感覺。
最後,她輕輕吸了一口氣,開啟麥克風。
“江沉。”她叫他。
“嗯。”他的聲音立刻傳來,沙啞而清晰。
阮糖操作角色向前又走了一小步,現在兩個遊戲角色的模型幾乎貼在了一起——這是《神域》裏角色能到達的最近距離。
“你還在嗎?”她問,聲音很輕。
“在。”江沉說,然後補充,“一直在。”
一直在。從兩年前開始,就在了。
阮糖的嘴角不自覺地上揚。她看著螢幕上並肩站立的兩個角色,看著那片熟悉的雪鬆林,看著頭頂流動的極光,然後輕聲說:
“看在你暗戀我這麼久的份上......”
她停頓了一下,感覺自己的心跳快得像在敲鼓。
耳機裡,江沉的呼吸聲似乎停了一拍。
“......我就勉為其難,”阮糖繼續說,聲音裏帶著一絲她自己都沒察覺的、小小的得意和甜蜜,“答應你吧。”
說完這句話,她立刻閉上了嘴,等著江沉的反應。
耳機裡一片寂靜。
連呼吸聲都聽不見了。
阮糖等了三秒,五秒,十秒......江沉還是沒有說話。她開始有點慌了——難道他沒聽見?還是他......改變了主意?
“江沉?”她試探性地叫了一聲。
還是沒有回應。
就在她準備再叫一次時,耳機裡突然傳來一聲很輕的、幾乎像是哽咽的聲音。然後,是江沉深吸一口氣的聲音,像是努力在平復什麼。
“阮糖,”他的聲音比剛才更沙啞了,帶著一種阮糖從未聽過的、幾乎脆弱的情感,“你......再說一遍?”
阮糖的心突然軟得一塌糊塗。這個在商場上叱吒風雲、總是冷靜自持的男人,此刻因為一句“我答應你”,聲音都在發抖。
“我說,”她放慢語速,每個字都說得清晰而溫柔,“江沉,我答應你。我答應和你在一起。不是作為‘琉璃糖’答應‘Chen’,不是作為主播答應‘Shen’,而是作為阮糖,答應江沉。”
這一次,耳機裡的沉默更長了。
長到阮糖開始懷疑是不是網路斷了,長到她準備檢查一下耳機連線。
然後,她聽到了江沉低低的笑聲——不是平時那種禮貌的、剋製的笑,而是一種從胸腔深處發出來的、帶著釋然和喜悅的笑聲。
“阮糖,”他笑完後,聲音依然有些抖,但多了種沉甸甸的堅定,“謝謝。”
“你又說謝謝。”阮糖也笑了,“這次謝什麼?”
“謝謝你......願意接受這樣的我。”江沉的聲音變得溫柔,“謝謝你,願意給我一個機會,讓我用真實的身份,站在你身邊。”
遊戲裏,雪鬆林的夜晚依舊靜謐。極光在頭頂緩緩流動,月光透過針葉灑下來,在雪地上投下斑駁的光影。兩個角色並肩站在樹下,像一幅定格的畫麵。
“江沉,”阮糖輕聲說,“我也有話要對你說。”
“你說,我聽著。”
“我知道你的方式錯了——用三個身份接近我,瞞了我兩年。如果換做別人,我可能真的會覺得被欺騙,會覺得不安。”阮糖頓了頓,聲音變得更認真,“但是......當我復盤這兩年的所有細節時,我發現,你從來沒有傷害過我。相反,你帶給我的,是陪伴,是支援,是溫暖。”
她吸了一口氣,繼續說:“所以,我選擇相信你。相信你的感情是真的,相信你的心意是真誠的。但我也要告訴你——如果以後,你再有什麼瞞著我,再有什麼事不跟我說,我會生氣的。真的會生氣。”
耳機裡傳來江沉低低的笑聲:“好,我記住了。以後什麼事都跟你說,絕不隱瞞。”
“還有,”阮糖補充,“不準再用工作當藉口給我特殊待遇。我不想被別人說是靠關係上位的。”
“好,公事公辦。”
“不準乾涉我的直播和遊戲——我還是會繼續做主播,繼續打遊戲,這是我的愛好和工作。”
“好,我支援。”
“不準......”阮糖想了想,“不準再吃自己的醋。明明‘Chen’和‘Shen’都是你,你還為此不高興。”
這次,江沉的笑聲更明顯了:“這個......我盡量。”
阮糖也笑了。她操作角色在雪地上坐下,“Chen”的角色也隨即在她身邊坐下。兩人並肩坐在虛擬的雪鬆樹下,看著遊戲裏的夜空。
“江沉,”阮糖輕聲問,“你累嗎?在遊戲裏等了這麼久。”
“不累。”江沉說,“等你,永遠不會累。”
阮糖感覺臉頰發燙。她輕輕咳了一聲,轉移話題:“那個......你明天真的請我吃飯?”
“真的。日料店,六點,我提前訂位。”
“好。”阮糖頓了頓,“那......我們現在該下線休息了吧?明天還要上班。”
“好。”江沉說,但聲音裏帶著一絲不捨,“你先下,我看著你下線。”
“為什麼?”
“因為......”江沉默了一下,“我想確認,這不是夢。”
阮糖的心又軟了一下。她輕輕說:“江沉,這不是夢。我答應你了,是真的。”
“嗯。”江沉的聲音溫柔得像雪鬆林裡的月光,“我知道。但我還是想看著你先下線——像以前一樣。”
像以前一樣。
阮糖想起這兩年來,每次她和“Chen”打完遊戲準備下線時,他總會說:“你先下,我看著。”她問為什麼,他隻回:“習慣。”
現在她明白了。那不是習慣,那是他想多看她一會兒,哪怕隻是遊戲裏的角色。
“好,”阮糖說,“那我下了。明天見。”
“明天見。”
阮糖點選退出遊戲。在角色消失前的最後一秒,她看到螢幕上“Chen”的角色抬起手,做了一個遊戲裏的告別動作——那是《神域》裏很冷門的一個動作,大多數玩家根本不知道。
但她知道。因為那是她和“Chen”之間的秘密——每次告別時,他都會做這個動作。
螢幕暗下去,遊戲退出了。
阮糖坐在電腦前,看著漆黑的螢幕,看著螢幕上自己模糊的倒影,突然覺得——一切都真實得不可思議。
她答應了江沉。
她真的答應了。
手機在這時震動了一下。阮糖拿起來,是江沉發來的訊息:
江沉:到家了。早點休息。
她回復:
阮糖:你也是。
江沉:明天六點,別遲到。
阮糖:知道了,老闆。
江沉:現在不是老闆了。
阮糖:那是什麼?
江沉:你男朋友。
阮糖看著這三個字,感覺臉頰又開始發燙。她打字:
阮糖:知道了,男朋友。
傳送。
然後她放下手機,倒在床上,用被子矇住頭,忍不住笑出聲來。
窗外的夜色依舊深沉,但東方的天際已經隱隱透出一點灰白。
新的一天,就要開始了。
而這一天,她將以一個全新的身份——江沉的女朋友——去麵對。
這個認知讓她既緊張又期待,但更多的是,一種溫暖的、堅定的甜蜜。
因為她知道,無論未來會遇到什麼,都會有一個人,在她身邊。
用他最真實的樣子,陪她一起走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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