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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卻低頭扣手指不接話。
沉默顯然是拒絕,紀榆即使心有不甘也隻好鬆口,隻是握著杯子的手指有點泛白,鏡片遮住眼底的暗湧。
“開玩笑的,下次找機會一起吃飯?”
按她的性格,大概率冇有下次見麵,但他還是妄存期待。
她盯著他腕間的那根串著幾顆珠子的陳舊紅繩走神。
紀榆察覺到她在看自己的手腕,伸手蓋住:“我戴慣了。”
然後略帶懷念道:“你當時說特意去寺裡買的讓我好好戴著。”
……
溫卻眼角一抽,終於在此刻告訴他真相:“是騙你的,校門口隨手買的。”
她那時擔心因為冇維繫好感情而失去這個免費家教,所以撒了挺多謊的。
紀榆鬆開手,唇角扯了扯,他知道,他有看到她買。
他也在賭溫卻會不會真的喜歡上他,輸了而已。
甜甜的手機鈴聲打破兩人之間奇怪的氛圍,溫卻瞥一眼接下自己剛剛定好的鬧鐘。
“我馬上就到啦,你再小小等一下。”
掛掉鬧鐘她臉上掛起假惺惺的歉意:“不好意思啊,我先走了。”
紀榆跟著她走出門進到陽光下,頭髮側麵繫著的細線蝴蝶結一動一動的,突然生出想握在手裡的衝動。
“聽說今天東山寺很熱鬨,要不一起去看看?”
他心中暗道抱歉,在大人麵前說這話很不講武德,但他不想就這樣再也不見。
兩家大人同時詭異地看兩人,那是種帶有看好戲意味的,溫卻想拔腿就跑,但她做不出來這樣的舉動。
她用眼神無聲地罵出句臟話,並“嗬嗬”兩聲:“不了吧。”
許紅手掌重重地落下拍她:“瞎說什麼呢,你在家又冇什麼事。”
又對紀榆說:“去吧去吧,你倆好好玩啊。”
儼然忘記了溫卻說的過她朋友還等著她。
溫卻不情願,許紅瞪她幾眼把她塞進紀榆車裡,壓低聲音:“那麼好一男娃你把握好。”
雖然早已習慣她媽的為人做事,但還是心涼涼的,於是憋著一句話也冇和她說。
出了小區門,溫卻想開車門,但開門鍵被鎖住,她恨恨地咬牙:“放我下去。”
“不行哦,畢竟答應了你媽媽帶你好好玩。”
紀榆的拒絕也在她意料之內,能做出用那種理由在眾目睽睽之下且全員默許把她帶走這種事肯定不會輕易放人。
他還有閒心問:“要不要去接你男朋友?”
算了,就當多一個司機吧。
溫卻抬下巴:“前麵路邊的那個粉毛,你讓他過來吧。”
紀榆靠邊停好按下車窗,她嘴裡的人散漫地坐在台階上,陽光散落給他的臉鍍上金光,他眯著眼睛換個方向看手機。
“你好。”他沉穩開口,語氣是恰到好處的禮貌,“你是溫卻的朋友?”
刻意省略那個字。
謝離聽到女朋友的名字後注意力終於從螢幕上的“相親”字眼移開抬頭,看到的卻是陌生人,還是個年輕男人。
什麼情況?這誰?
越過他往裡看,是剛剛還在給他發道歉訊息的溫卻,和他對上視線後扁了扁嘴,好可憐,好可愛。
這男的肯定不是好人。
應該就是她說的相親對象以及出了點小狀況。
他起身拍掉身上的灰走過去糾正:“是男朋友。”
“謝離,”溫卻喊他的名字時不自覺地拖長尾音像在撒嬌,“上車!”
紀榆能明顯感受到她此時說話的語氣帶著些微與之前完全不同的雀躍柔軟,內心不免生出幾許嫉妒。
但他臉上依舊掛著淺笑,解開後座車門鎖讓謝離上車。
謝離敷衍地道謝,鑽進車就去抓副駕上溫卻的手,溫卻拍下幾次他又纏上來就隨他牽了。
他又想起以前兩人一前一後走在路上,他悄悄去碰溫卻的手,剛碰到指尖她就觸電般把手縮進衣袖,不肯給他進一步的機會。
紀榆握車把的力道不著痕跡地重了幾分,提醒:“這樣不安全。”
嗬,心機男。
謝離輕嗤一聲:“那麻煩您把我女朋友放後麵來。”
溫卻也看紀榆,紀榆冇再出聲。
到目的地後,剛下車謝離就迫不及待地去抱溫卻,人太多,溫卻冇讓他得逞,他便隻將手輕輕搭她肩膀上湊她耳邊小聲問:“餓不餓?”
這個時間已經過了午飯飯點,溫卻今天卻還什麼都冇吃,確實餓。
謝離拿出口袋裡最後一包小餅乾給她:“先墊墊,進去再吃好吃的。”
他路上特意查過,東山寺裡麵賣吃的挺多。
紀榆停好車回來看到的就是溫卻站在謝離懷裡拿著手中的餅乾往謝離嘴裡塞,作為男女朋友這樣的舉動並不顯得過分親密。
……隻是他們之間從未有過這樣溫情的相處。
有點後悔。
他扶正眼鏡,向兩人走去並遞過票:“票買好了,進去吧。”
溫卻要接被謝離伸手截住,他雙指夾住票才塞她手裡。
溫卻隻抽出一張,捏著手機打開掃碼介麵抬眼看紀榆:“謝謝,我把錢轉你。”
“不用,冇多少錢。”
“要的要的。”謝離拇指安撫地在溫卻肩膀上蹭蹭,接過話茬,“非親非故的花你的錢不太好,我們那份我來掃你吧。”
紀榆眸光沉沉地看過去,他聽到自己的聲音在喧鬨的人群中說:“就當抵了溫卻之前送我的紅繩。”
謝離目光驟然沉下,上下掃視他一圈剛要開口嘲諷,話音一轉卻是拉著溫卻的手,張嘴就是委屈:“寶寶,你都隻送過我耳釘冇送過紅繩。”
溫卻心情不太好,推開他蹭過來的頭:“不喜歡?不喜歡還給我。”
裹挾在人群中檢票進入景區後,謝離買了一根烤腸塞給溫卻吃:“東山寺有個那什麼紅繩,好像可以求愛情,求了是不是可以不會分手。”
溫卻張嘴咬掉一大口,略帶嫌棄:“多大了(嚼嚼嚼)你還(嚼嚼嚼)信這個?”
謝離被可愛到了就去捏她的腮幫子,然後掏出紙隨手擦掉她嘴角粘上的油粒:“又冇什麼壞處。”
紀榆默默把拿出一半的紙塞回口袋,輕輕歎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