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我飄到副駕上。
跑車在城市道路上狂飆，連闖了幾個紅燈。
我一邊靜靜地看著他發瘋，一邊時不時地打量著陸景和。
五年未見，他褪去了當年的青澀，手段變得狠厲。
可唯獨在此刻，慌亂得像個弄丟了玩具的孩子。
手機瘋狂震動，陸家長輩的電話一個接一個。
他直接把手機扔出了窗外。
我聽見他喃喃自語。
“季燃……你贏了，我認輸。”
“我不結婚了，我隻要你把當年為什麼拿錢的真相告訴我，隻要你服個軟……”
他狠狠地拍了一下方向盤，眼眶發紅。
“當年的事……如果你真的隻是為了錢，我也認了。”
“我知道你爺爺去世對你打擊很大，可你憑什麼連解釋的機會都不給我，就這麼一走了之？”
我微微歎了口氣。
其實那年，我很清楚就算我什麼都不說，陸景和遲早也會查到。
可我拿到錢的時候，爺爺已經搶救無效死亡了。
我守著一具冰冷的屍體。
看著陸景和看我像看一個貪慕虛榮的怪物一樣的眼神，我百口莫辯。
那五年裡，我拖著殘破的心臟，在這條老巷子裡修著一塊永遠走不準的表。
我想他如果真的信我，總會來找我的。
後來我確診了心衰晚期。
我開始害怕他來找我。
我等來了他的報複。
等來了他的婚訊。
等來了他為了另一個女人，親手打碎了我最後的一點念想。
車子一路疾馳，終於停在了被砸得一片狼藉的鐘錶店前。
陸景和像是不可置信似的，看著地上的碎玻璃和被雨水泡爛的木板。
下車時他雙腿一軟，跪在了水窪裡。
“季燃？”
“季燃？！”
他發瘋似地衝進店裡，徒手翻找著廢墟，被玻璃劃破了手也渾然不覺。
“你找誰啊？”
隔壁的老街坊撐著傘走出來，認出了他。
老街坊手裡還捧著一個黑色的骨灰盒，麵色悲慼。
陸景和愣在原地，好半天才發出聲音。
“季……季燃呢？”
老街坊歎了口氣。
“你就是她心心念唸的那個小夥子吧？”
“她走了。”
“走了？”
陸景和在聽到這兩個字時，猛地站起來，一把揪住老街坊的衣領。
他雙眼猩紅，怒氣一瞬間湧上心頭。
“去哪了？她是不是又拿了誰的錢躲起來了？！”
老街坊用力推開他，將手裡的骨灰盒護在胸前。
“去哪了？去地下了！”
“昨晚這店被人砸了，她本來心臟就不好，受了刺激，倒在雨裡，救護車來的時候，人已經冇氣了。”
陸景和深深地吸了口氣，胸口劇烈起伏著。
“你騙我……她那麼詭計多端，怎麼可能死？”
老街坊紅了眼眶，指了指巷口。
“人剛從殯儀館推出來，我正要去給她辦後事，你既然不信，自己去看她最後一眼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