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社死之後,是更恐怖的讀書地獄
完了,這下好像......真的玩脫了。
嶽月看著眼前對她深深鞠躬、儼然一副朝聖模樣的劉子驥。
隻覺得頭皮發麻,腳趾尷尬地差點在原地摳出一座流觴園。
“劉、劉公子快快請起!”嶽月趕緊上前一步,想扶他又覺得不合適,手伸到一半僵在半空,聲音都帶著窘迫。
“這如何使得,當不得,當不得!”
“使得!使得!嶽大家......”
“我剛纔就是喝多了,胡言亂語,當不得真,你快起來!”
劉子驥聲音激動:“如何當不得?”
“嶽大家就是太過謙。”
“‘黃河之水天上來’、‘秦時明月漢時關’......此等詩句,可謂驚天地泣鬼神!”
“能聞此絕唱,乃劉某三生有幸,此前劉某有眼無珠,多有得罪,此禮,嶽大家當得!”
嶽月:“......”
嶽月看著劉子驥那副架勢,她一臉的生無可戀,額頭上彷彿掛滿了黑線。
她求助似的看向主位的太子蕭景珩,眼神裡寫滿了救命、尷尬、快管管。
蕭景珩接收到她求救的目光,眼底的笑意更深了些。
嶽月再次懇求!
蕭景珩放下茶盞,掃過躬身不起的劉子驥,又落回嶽月那張想原地消失的小臉上,不緊不慢地開口。
“嶽郡君方纔所言......孤知道了。”
他刻意頓了一下,看著嶽月瞬間瞪大的眼睛,慢悠悠地補充道。
“想必,又是前朝某位隱逸大賢、某本不知名雜書中所載。”
“隻是......孤不知是哪位先賢,竟有如此驚世詩才,卻寂寂無名,倒是奇事。”
嶽月:“!!!”
她知道,太子肯定又想起之前“為生民立命”那件事了!
這熟悉的配方,熟悉的味道,他根本就是故意的。
什麼孤知道了,什麼奇事,分明是在調侃她又在“借鑒”!
嶽月臉上瞬間爆紅,從額頭紅到耳朵尖,支支吾吾,半天憋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乾笑幾聲:“嗬、嗬嗬......殿、殿下聖明,殿下......英明......”
【你知道你還說,看破不說破懂不懂啊太子殿下,給條活路行不行!】她心裡瘋狂吐槽,恨不得立刻挖個洞鑽進去。
好在,左相大人從激動中稍微平複。
他擦了擦眼角的淚花,看著眼前這尷尬又好笑的一幕,清了清嗓子,出麵打圓場。
“好了好了,子驥,心意到了便好,莫要再為難嶽丫頭了。”
“今日時辰不早,詩會便到此為止吧,諸位,散了,都散了吧。”
林學士也回過神來,連忙招呼眾人:“對對,今日詩會,賓主儘歡,佳作頻出,尤其是嶽大家......”
“呃,嶽郡君所‘憶’詩句,更是令我輩大開眼界,受益匪淺,天色已晚,各位請慢行,改日再聚!”
聽到散了兩個字,嶽月心裡長長地鬆了口氣,感激地看向左相等人,眼神裡充滿了活菩薩的意味。
左相接收到她感激的目光,撫須一笑,眼神越發慈愛。
他走到嶽月麵前,笑眯眯地說:“月丫頭啊,今日一聞,方知你不僅心性仁善,見識不凡。”
“於詩文一道,竟有如此深厚的家學淵源,老夫那竹溪書院,看來是非請你去不可了。”
“三日後,書院有場小聚,皆是好學上進之輩,你定要前來,與諸位同窗探討學問,切莫推辭啊!”
嶽月臉上的感激瞬間僵住,剛剛放下的心又噌一下提到了嗓子眼。
讀書?!又是讀書!還同窗探討學問!
她眼前一黑,彷彿又回到了穿越前那暗無天日的高中三年,被“五年高考三年模擬”支配的恐懼再次襲來。
她好不容易熬過了高考,考上了個不錯的大學,還冇來得及享受美好人生,就莫名其妙穿到了這裡。
本以為穿成伯府千金,家世顯赫,可以躺平當條鹹魚,結果天天被薅起來上朝吃瓜也就算了,現在還要被逼著去讀書!
之乎者也,經史子集......光是想想就頭大如鬥,她的鹹魚夢啊!
“左、左相大人......”嶽月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試圖垂死掙紮。
“我突然想起,我娘說我最近身子不太爽利,需要靜養,恐怕......”
“誒,身子不爽利更要多出來走動走動,與人交流,開闊心胸,於身心有益。”
左相根本不給拒絕的機會,笑眯眯地打斷她。“三日後,竹溪書院,老夫等著你,可莫要讓老夫空等啊。”
說完,還意味深長地拍了拍嶽月的肩膀,心滿意足地邁著輕快的步子,搖頭晃腦地走了出去。
林學士也湊過來,對著嶽月拱手,語氣比之前恭敬了十倍不止。
“嶽......嶽郡君,三日後下官也在書院恭候大駕,屆時還有許多詩文上的疑問,想向郡君請教,還望郡君不吝賜教!”
說完,也屁顛屁顛地、一臉撿到寶的表情跟著左相走了。
嶽月站在原地,看著兩位“文壇大佬”興高采烈離去的背影,隻覺得秋風蕭瑟,前途無亮。
這時,旁邊傳來一聲帶著明顯笑意的輕咳。
嶽月生無可戀地轉過頭,看向還坐在主位,好整以暇看著她的太子蕭景珩。
【還笑!還笑!】
【還不都是因為你!要不是你帶我來這勞什子詩會,我會喝那果酒?會醉?會詩興大發?會被左相盯上要去讀書?】
她心裡的小人已經在對太子進行慘無人道的譴責了。
【這破酒,早不醒晚不醒,偏偏在我最社死的時候醒了。】
【還有這太子,該不會是我命裡的剋星吧!】
【要不然,怎麼每次遇到他都冇好事,上次是抓姦,這次是讀書......下次會不會直接把我送進宗人府!!!】
【不行!不行!小命要緊,要遠離......】
蕭景珩將她心裡那番血淚控訴聽得清清楚楚,尤其是命裡的剋星幾個字,讓他眸色深了深,唇角那抹笑意越發明顯。
但!
他聽到後麵那句遠離的心聲,剛纔還麵帶笑容的他,理了理衣袖,打斷道。
“天色確實不早了,孤還有事,先回宮了。”
他走到嶽月麵前,停下腳步,微微低頭。
看著她還帶著醉後緋紅的小臉,用隻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慢悠悠地說。
“嶽郡君今日詩才驚人,孤甚是期待三日後,你在竹溪書院的表現。”
說完,不再看她瞬間石化的表情,轉身,步履從容地走出了聽雨軒。
隻是那背影,怎麼看都透著一股愉悅。
“臣、臣女......恭送太子殿下。”嶽月有氣無力地行了個禮,那恭送兩個字說得毫無感情。
待太子也走了,聽雨軒裡隻剩下了她和蕭玉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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