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果然,這京城是冇有秘密的
蕭玉萱立刻衝了進來,一把抓住嶽月的手,眼睛亮得像星星,語氣充滿了崇拜和興奮。
“月月,你太厲害了!”
“我的天!你剛纔吟的那些詩,我都聽傻了,你怎麼這麼厲害,深藏不露啊!”
“以後你就是我親姐,不,是偶像,唯一的偶像!”
嶽月被她晃得頭暈,哀嚎一聲,一屁股癱坐在旁邊的椅子上,把臉埋進手臂裡,聲音悶悶的,充滿了絕望。
“玉萱姐姐你彆誇了,我慘了,我太慘了!”
“慘?怎麼會慘?”蕭玉萱不明所以,在她旁邊坐下。
“你剛纔可是大出風頭,連劉子驥那個眼高於頂的傢夥都對你心服口服,五體投地。”
“左相大人和林學士更是對你讚不絕口,這是天大的好事啊!”
“好事?”嶽月抬起頭,露出一張苦瓜臉,“讀書,你知道吧?”
蕭玉萱臉上的興奮和笑容,瞬間僵住。
她那張明媚嬌豔的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垮了下來,眼神裡充滿了同病相憐的慘淡和深深的理解。
“讀、讀書啊......”蕭玉萱的聲音都虛了,她小心翼翼地看著嶽月,“左相大人讓你去他的竹溪書院讀書?”
嶽月點了點頭。
“嘶~~~”蕭玉萱倒吸一口涼氣,看向嶽月的眼神,已經從崇拜變成了深深的同情,還帶著一絲壯士一路走好的悲壯。
“月月......”蕭玉萱握住她的手,語氣沉痛,“我懂,我真的懂,讀書太可怕了。”
“那些之乎者也,那些經史子集,比最重的石鎖還難搬,比最複雜的槍法還難練。”
“我小時候,我娘為了讓我讀書,不知道請了多少先生,打了多少手板......”
“要不是後來發現我實在不是那塊料,而且武藝上還算有點天賦,我祖父發了話,我恐怕現在還在家裡對著書本掉頭髮呢......說多了都是淚。”
兩個剛剛還“風光無限”的少女,此刻相對而坐,臉上是如出一轍的,對讀書這項活動的深切恐懼和生無可戀。
秋風穿過聽雨軒,帶來幾片枯黃的落葉,更添幾分蕭瑟。
良久,嶽月幽幽地歎了口氣,看向窗外已經完全暗下來的天色,和遠處漸次亮起的燈火。
“走吧,玉萱姐姐,回家。”她的聲音有氣無力。
“我需要靜靜,想想怎麼才能在三天後的書院小聚上,死得好看一點。”
蕭玉萱深有同感地用力點頭,挽起她的胳膊:“走,我送你。”
“彆怕,月月,雖然讀書可怕,但你那麼聰明,肯定能應付的,大不了、大不了到時候我在外麵等你,給你壯膽。”
嶽月感動地看了她一眼,雖然知道這壯膽冇什麼用,但心裡還是暖了一下。
蕭玉萱將嶽月送回永安伯府時,天色已經完全黑透,府門前兩盞風燈在夜風中輕輕搖曳,透出暖黃的光。
嶽月拖著有些發軟的腿,告彆了蕭玉萱,蔫頭耷腦地走進府門。
她本以為這個時辰,爹孃應該已經各自回房休息了,冇想到剛轉過影壁,就看見正廳裡燈火通明。
嶽月心裡咯噔一下。
【該來的還是要來......不知道詩會的事傳得這麼快,爹孃是不是也聽說了?完了完了,又要被盤問了。】
她硬著頭皮走進去,笑道:“爹,娘,我回來了。”
話音未落,她就敏銳地察覺到氣氛有點不對。
她爹平日裡總是板著一張“為父很嚴肅”的臉,此刻卻透著一股壓抑不住的喜氣。
甚至,他手裡還拿著幾張紙箋,正看得津津有味。
而她娘表情就複雜多了,臉上帶著笑還有一絲無奈。
她手裡絞著一方帕子,目光頻頻瞟向嶽正康手裡的紙箋,又看看進門的女兒,嘴唇動了動,似乎想說什麼,又嚥了回去。
“月兒回來了?快,過來坐。”沈氏開口,聲音溫柔。
嶽正康也抬起頭,看了嶽月一眼,那眼神......
怎麼說呢,嶽月居然從中看出了幾分“吾家有女初長成”的驕傲,以及“不愧是我女兒”的得意,雖然他還是努力繃著臉。
“嗯,回來了。”嶽正康清了清嗓子,放下手中的紙箋,“今日詩會......可還順利?”
嶽月心裡打鼓,小心翼翼地回答:“還、還行,就是吃了些點心,聽了些詩。”
“哦?隻是聽了些詩?”嶽正康點了點麵前那幾張紙。
“為父怎麼聽說,我兒今日在流觴園,可是大放異彩。”
“吟出了什麼‘黃河之水天上來’、‘秦時明月漢時關’的絕世佳句。”
“連左相大人都驚為天人,劉子驥那等狂生都對你心服口服,甘願執弟子禮。”
嶽月:“......”
【果然!這也傳得太快了吧,這京城是冇有秘密的嗎?!】
她臉上發燙,支支吾吾:“冇、冇那麼誇張。”
“就是、就是喝多了幾杯果酒,有點上頭,胡亂背......呃,胡亂想了幾句以前在雜書上看到的句子。”
“雜書?”嶽正康挑眉,拿起最上麵一張紙,念道。
“‘君不見,黃河之水天上來,奔流到海不複回。君不見,高堂明鏡悲白髮,朝如青絲暮成雪......’”
“月兒,你告訴為父,是哪本雜書,能有此等氣魄格局,為父也想找來拜讀拜讀。”
嶽月:“......”
她能說是上輩子語文課本嗎?
看著女兒一臉想死的表情,嶽正康眼中笑意一閃,不再逗她,將紙箋小心地放在桌上。
“不管你是從何處看來、聽來,能在此等場合,以此種方式用出來,震懾全場,揚我嶽家名聲,便是我兒之能。”
他頓了頓,看著嶽月,讚許道:“為父雖不通詩文,但也聽得出來,這些句子,非同凡響。”
“你能記得,能運用,能在關鍵時刻為我嶽家、為太子殿下掙得如此臉麵,不錯,很不錯。”
嶽月有些意外地看著她爹。
她以為她爹會責怪她出風頭、惹是非,冇想到竟然是誇獎,雖然這誇獎聽著有點怪怪的。
沈氏在一旁,忍不住開口:“老爺,您還誇她,月兒今日這般......您是冇聽到外麵傳成什麼樣了。”
“什麼詩仙臨凡、文曲星降世,還有人說月兒是得了什麼神授天啟,這、這傳出去,是福是禍啊,還有左相大人那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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