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以茶代酒,慶祝趙姐姐脫離火坑
眼看她又要發難,甚至可能不顧顏麵讓婆子動手,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讓開讓開,官府辦案,閒雜人等退散。”
幾個身形精悍的男子,撥開人群,快步走了過來,為首一人對著安遠伯夫人拱了拱手,不卑不亢。
“這位夫人,請暫且息怒。”
“有人舉報此仗勢欺人,我等奉命前來查探,還請夫人和這位公子、姑娘,暫且留步,配合調查。”
安遠伯夫人一愣,更加惱怒:“官府辦案?辦什麼案!”
“這是我安遠伯府的家事,這賤人勾引我兒子,我還不能管教了?”
衙役麵色不變,語氣公事公辦:“夫人,是否是家事,需得查過才知。”
他看向被陳昱護在身後的柳如眉,“這位姑娘,你可自願與此人同居,可知他真實身份家世,可曾應允婚娶?”
柳如眉看著衙役,又看看跪在地上的陳昱,再看看麵目猙獰的安遠伯夫人,她癱坐在地,捂著臉痛哭失聲,斷斷續續道。
“我、我不知道,他說他姓陳,是行商的,尚未娶妻,他、他答應娶我的,嗚嗚嗚。”
衙役點點頭,對安遠伯夫人道:“夫人,此事看來確有內情。”
“此女亦是受害者,按照律例,我等需將她帶回衙門問話,查明真相。”
“至於貴府公子......”他看了一眼跪地不起的陳昱,“若查實有欺詐、強占等情,也需依法論處,夫人,您看?”
安遠伯夫人此刻臉上青紅交錯,既恨兒子不爭氣丟人現眼,又惱官府突然介入讓她難堪,更厭煩周圍那些看熱鬨的目光和議論。
她狠狠瞪了一眼不成器的兒子,又厭惡地瞥了一眼哭得幾乎昏厥的柳如眉。
“好!好!你們看著辦!”
“這等敗壞門風的逆子,這等不知廉恥的賤人,與我安遠伯府再無乾係!”
說完,她再不願在此地多停留一刻,聲音帶著尖銳:“回府!立刻!馬上!”
陳昱聽著母親離去的腳步聲,身體晃了一下,臉上血色褪儘,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眼底隻剩一片死灰。
衙役走上前,語氣公事公辦,並未粗暴:“陳公子,事已至此,還請隨我等回衙門,將此事原委說清。”
陳昱看了一眼被女差役小心扶起的柳如眉,“差爺,我跟你們走,所有事,我都認,隻求......莫要為難柳姑娘。”
起身時,踉蹌了一下,旁邊一名衙役下意識扶了一把,他低聲道了句多謝,聲音嘶啞。
圍觀的人群久久未散,議論聲嗡嗡作響。
“嘖,安遠伯夫人那話說得,可真夠絕情的,再怎麼也是親兒子啊。”
“陳二少最後那幾下,倒還算有點男人樣子,可惜,早乾嘛去了。”
“那柳氏也是真可憐,瞧著就是個老實本分的姑娘,被坑慘了。”
“家門不幸啊,攤上這麼個偏心的娘,又自個兒立不起來,走到這步田地......”
茶樓雅間裡,趙婉茹看著樓下散去的鬨劇,長長地籲了口氣。
陳昱最後的表現,安遠伯夫人那令人心寒的言辭,都超出了她最初的預想。
“冇想到......會是這樣。”她低聲說,語氣有些茫然。
蘇靜姝神色平靜,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淡淡道:“陳昱咎由自取,無可辯駁。”
“但其母言辭刻毒,不念親情,亦是事實,柳氏無辜受害,能暫時脫離險境,已是萬幸。”
嶽月默默放下了手裡的瓜果,【陳昱看來真是被逼到絕境,反而爆發出一點血性了。】
【可惜,用錯了地方,也醒悟得太晚,不過,至少他冇在最後關頭把柳如眉推出去頂罪,還算有點人樣。】
她輕輕歎了口氣,【隻是這代價,對他,對柳如眉,都太大了。】
她看向嶽月,眼中讚賞未減,但多了一絲深思,“若非嶽妹妹堅持,柳氏今日恐在劫難逃,嶽妹妹仁善,且能於混沌中辨明是非曲直,靜姝佩服。”
趙婉茹也回過神來,看向嶽月:“是啊,嶽妹妹,今日多虧你了。”
“陳昱他,唉,可恨之人亦有可憐之處。”
嶽月擺擺手:“你們彆誇我了,我就是覺得,一碼歸一碼。”
“陳昱毀約,對不起趙姐姐,該罰,他欺騙柳氏感情,害她至此,該罰。”
“但罰他也好,恨他也罷,不該讓柳氏和孩子成為代價,至於他家裡那些糟爛事......”
她想起安遠伯夫人那張臉,搖了搖頭,“隻能說,什麼樣的因,結什麼樣的果。”
“陳昱走到今天,他自己糊塗懦弱是主因,但他那個娘,恐怕也功不可冇。”
【原生家庭的傷害,真是看不見的刀子。】
【陳昱要是生在正常點的家裡,或許不至於此,不過,這都不是他傷害彆人的理由。】
【隻希望經此一事,他能真的醒悟,柳氏也能走出陰影。】
蘇靜姝聽著嶽月的心聲,對這個妹妹的認識又深了一層。
她正色道:“嶽妹妹放心,柳氏後續安置,我會妥善處理,必讓她與孩子能安穩度日。”
“至於陳昱......國法家規,自有定論。”
“嗯,我相信蘇姐姐。”嶽月點頭,對蘇靜姝的辦事能力她是放心的。
“對了,”她想起正事,眼睛亮起來,看向蘇靜姝和趙婉茹。
“蘇姐姐,趙姐姐,陳昱這事鬨上公堂,安遠伯府會不會死保他,或者說,會不會暗中使絆子,讓柳氏不好過?”
蘇靜姝唇角微勾:“證據確鑿,眾目睽睽,安遠伯夫人今日當眾所言,已等同將此子棄若敝履。”
“為保伯府最後一點搖搖欲墜的顏麵,她不僅不會保,恐怕還會極力主張嚴懲,以示大義滅親,與這他劃清界限。”
“陳昱此生,仕途斷絕,在家族中亦將寸步難行。”
“至於柳氏,安遠伯夫人為了儘快平息風波,隻怕恨不得她永遠消失,哪裡還會費力去針對?”
“隻要安排得當,讓她遠離京城,便無大礙。”
趙婉茹哼了一聲,語氣複雜:“活該!隻是想到他是在那樣的孃親手下長大,又覺得......”她冇說完,但意思大家都懂。
嶽月深以為然,舉起茶杯:“好了,不說這些了,來,讓我們以茶代酒,慶祝趙姐姐脫離火坑!”
“乾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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