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太子哥哥?不,是瓜田裡的猹姐姐
“哦?”蕭景珩看向她,似乎有些意外她會主動提起這個。
“是臣女以前在一本雜書中看到的,覺得此話格局宏大,深以為然,便記下了。”嶽月老老實實地說,她可不想剽竊古人的智慧充門麵。
“今日情急之下脫口而出,實在不敢貪天之功,據為己有,陛下和左相大人厚讚,臣女受之有愧。”
她說得誠懇,眼神清澈,冇有半點故作謙虛的矯情。
蕭景珩腳步緩了半拍,深深看了她一眼。
他原以為她會順勢接下這份讚譽,畢竟那是極能提升她名聲和形象的話語,冇想到,她竟如此坦蕩地承認是借鑒,甚至特意向他說明。
“你看的是何雜書?孤倒想尋來一觀。”蕭景珩順著她的話問。
“這......”嶽月卡殼了,她哪記得是哪本書,根本就是上輩子碎片化閱讀留下的記憶。
“年代久遠,書名實在記不清了,隻依稀記得似是某位隱逸大賢的隨筆劄記中的片段,殿下恕罪,臣女實在想不起來了,但此話確非臣女原創,臣女不敢欺瞞。”
【張載大佬,對不住了,借您名言一用,版權費下輩子結!】
蕭景珩聽著她心裡那句奇怪的版權費,雖不明具體何意,但大致能懂她的意思。
看來,她是真的尊重那話語的原主,“無妨。”他語氣緩和了些。
“能記得、能理解,能在恰當時機運用,亦是你的本事,天下文章道理,本就代代傳承,並非一定要是首創者纔可貴。”
這話說得通透,嶽月聽了對太子的觀感也悄悄好了那麼一絲絲,當然,也隻是億絲絲。
看來這位太子殿下,也不完全是冰山嘛,還挺講道理的,“殿下說的是。”她點頭。
兩人間的氣氛逐漸融洽了些,嶽月放鬆下來,話也多了點。
“不過說到詩文,臣女就實在不行了,方纔左相大人謬讚,臣女真是汗顏,吟詩作對,非我所長。”
這可是大實話,背詩她會,作詩?要命!
蕭景珩聞言,眼中掠過笑意,忽然道:“說到詩詞......”
“七日後,城西流觴園有一場詩會,是幾位清流文士舉辦,以文會友,不算太正式,你可有興趣,隨孤去見識一番?”
嶽月頭皮一麻,【我怎麼這麼會給自己挖坑,蒼天啊!大地啊!救救我吧!】
蕭景珩緊接著道:“不會吟詩也無妨,正如你方纔所言,多見識見識總是好的,那日流觴園的廚子,做的蟹粉酥和櫻桃畢羅,也是一絕。”
又是吃的!
嶽月到嘴邊的拒絕,在蟹粉酥和櫻桃畢羅的誘惑下,硬生生嚥了回去。
她看著太子那張俊臉,忽然有種掉進坑裡的感覺。
【好傢夥,在這兒等著我呢,先用荷花酥引我上鉤,再用蟹粉酥騙我去詩會,太子殿下,您這釣魚執法的手段挺熟練啊!】
她心裡吐槽,臉上露出尷尬又不失禮貌的微笑:“殿下盛情,臣女卻之不恭,隻是臣女於詩詞一道實在粗淺,怕丟了殿下的顏麵。”
“無妨,”蕭景珩雲淡風輕,“隻是尋常聚會,無人會強求,你隻需安心品嚐點心即可。”
嶽月:“......”
【我信你個鬼,你個太子壞得很,肯定是想看我出醜!】
但想到蟹粉酥......罷了,出醜就出醜,又不是一次兩次的事了,更何況,美食不可辜負!
“那臣女就先謝過殿下了。”嶽月認命地應下。
【算了,就當是去高階自助餐會,順便圍觀一下古代文青的社交現場。】
蕭景珩滿意地點點頭,不再多言,領著嶽月走進了東宮的範圍。
嶽月一邊走,一邊在心裡給自己打氣。
【不就是詩會嗎?冇事!】
【大不了我就當個透明人,悶頭吃,誰讓我說話我就、我就對他微笑,對,蒙娜麗莎式微笑,保持神秘!】
走在前麵的蕭景珩,聽著身後少女心裡那些碎碎念和自我安慰,唇角那抹笑意,不再掩飾,悄悄漾開。
看來,七日後流觴園的詩會,不會無聊了。
而嶽月此刻還不知道,等待她的,除了美味的點心,還有一位不請自來的、擅長搞事情的“妹妹”。
兩人邊走邊聊,很快就到了東宮。
東宮比嶽月想象中要清冷。
冇有想象中鶯鶯燕燕、珠環翠繞的景象,宮人不多,庭院佈置得簡潔雅緻,幾叢修竹,一池殘荷,透著主人的品味。
蕭景珩引著她來到一處臨水的敞軒,軒內早已擺好了茶點。
白玉般的瓷碟裡,果然盛著幾樣精緻得不忍下口的點心。
那荷花酥,層層酥皮薄如蟬翼,頂端一點嫣紅,宛如真荷綻放。
桂花糖蒸新栗粉糕,色澤溫潤,散發著桂花與栗子混合的甜香。
還有一碟晶瑩剔透的水晶蝦餃,一碟小巧可愛的豌豆黃。
嶽月的眼睛瞬間黏在了點心上,剛纔那點拘謹和此地不宜久留的想法,在美食麪前潰不成軍。
“郡君請坐。”
“謝殿下。”嶽月坐下後,目光還在點心上流連,心裡已經開始盤算先吃哪個。
是外酥內軟的荷花酥,還是香甜軟糯的栗粉糕?
好難選!成年人當然全都要!
蕭景珩看著她那副選擇困難卻又躍躍欲試的小表情,嘴角微微勾起,親自執壺,為她斟了一杯清茶。
“先喝口茶,潤潤喉。”
嶽月趕緊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茶是上好的雨前龍井,清香撲鼻,正好解點心的膩。
她心裡對太子的“服務周到”點了個讚,看來這位殿下請客還是很有誠意的。
就在她放下茶杯,準備向那碟荷花酥伸出“罪惡之手”時,敞軒外傳來一陣清脆又帶著幾分嬌俏的環佩叮噹聲,以及一個甜得能齁死人的女聲。
“太子哥哥,太子哥哥你在嗎?萱兒來看你啦!”
嶽月伸向荷花酥的手頓在半空,心裡咯噔一下。
【太子哥哥?叫得這麼親熱?有情況?】她下意識地看向對麵的蕭景珩。
隻見蕭景珩蹙了下眉,方纔那點幾乎看不見的柔和瞬間褪去,恢複了慣常的清冷疏離,他放下茶盞,淡淡道:“進來。”
腳步聲漸近,一個穿著鵝黃繡折枝玉蘭襦裙、頭戴赤金點翠步搖的少女,如同一隻歡快的黃鸝鳥,翩然走了進來。
她看起來約莫十六七歲,容貌嬌豔,柳眉杏眼。
隻是眉宇間帶著被嬌寵慣了的驕矜之氣,她身後跟著兩個低眉順眼的丫鬟。
少女一進來,目光黏在蕭景珩身上,聲音越發甜膩:“太子哥哥,萱兒聽說你下朝了,特意燉了冰糖燕窩來給你潤潤......”
她的話音,在目光掃到坐在一旁、手還僵在點心碟上方的嶽月時,戛然而止。
那雙漂亮的杏眼對上嶽月懵逼的雙眼,瞬間充滿了審視,以及敵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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