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太子殿下,您這算是自投羅網?
她心裡樂開了花,再次躬身,聲音清脆:“臣女謝陛下隆恩,為陛下分憂,為百姓解難,是臣女本分。”
“陛下曾教導,為天下立心,為生民立命,臣女不敢忘,惟願儘綿薄之力。”
此言一出,滿朝文武,尤其是文官佇列那邊,看向嶽月的眼神頓時又不一樣了。
原先或許隻覺得她詭異、能耐大,此刻卻多了幾分真正的欣賞和讚歎。
能說出這番話,不管是不是真心,這份見識和胸懷,已遠超尋常閨閣女子,甚至許多男子都不及。
文官之首,那位氣質儒雅溫和的左相,撚著鬍鬚,不住點頭,眼中滿是激賞,開口道。
“好一個‘為天下立心,為生民立命’。”
“此言振聾發聵,格局宏大,冇想到嶽郡君小小年紀,竟有如此見識與胸懷,不愧是將門虎女,更兼有文心仁術,善,大善!”
他這一開口肯定,其他文官也紛紛附和稱讚。
“嶽郡君此言,深合聖人之道!”
“心繫黎庶,胸有丘壑,難得,難得啊!”
左相越看嶽月越覺得滿意,他掌管文教,最愛才,此刻見嶽月不僅能斷事,更有思想,不由起了愛才之念。
他沉吟片刻,撫須笑道:“陛下,老臣有一不情之請。”
龍椅上的永昌帝似乎猜到了什麼,眼中帶著笑意,看向左相。
“哦?左相可是也看中了月丫頭的機敏,想為你的竹溪書院添一位編外學子?”
左相嗬嗬一笑,拱手道:“陛下聖明,洞若觀火,老臣這點心思,果然瞞不過陛下。”
他轉而看向嶽月,目光越發溫和欣賞,“嶽郡君天資聰穎,見識不凡,更難得心性仁善,胸懷黎庶。”
“若隻困於後宅、朝堂,未免可惜,老臣那書院雖簡陋,卻也清靜,藏書尚可。”
“若能得郡君偶爾前來,探討經義,品評文章,於書院學子亦是幸事,於郡君自身,或也能多一重見識。”
【去書院?跟一群小子一起讀書?還要聽老學究講課?跟左相探討經義?那豈不是要之乎者也,啊!頭疼死!!】
嶽月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了一下,嘴角抽搐了兩下,一時間不知該如何婉拒這突如其來的器重,憋了半天,才擠出一句。
“左相大人厚愛,臣女......愧不敢當,隻是臣女資質愚鈍,恐怕......”
“誒,嶽郡君過謙了。”左相擺擺手,笑嗬嗬道。
“能說出‘為生民立命’這般話語,豈是愚鈍之人?此事不急,郡君可慢慢考慮,老夫這書院,隨時歡迎郡君前來。”
他看嶽月那副想推辭又不好明說、一臉糾結的小模樣,越發覺得這丫頭真實可愛,不像那些矯揉造作的貴女。
嗯,是個好苗子,得好好忽悠過來。
蕭景珩站在一旁,將嶽月那瞬間僵硬的表情看的清清楚楚,再看她現在一副騎虎難下、有苦難言還要強顏歡笑的模樣,低頭笑出了聲。
這丫頭,也有吃癟的時候。
不過,去左相的書院......他眸光微動,瞥了一眼笑容和藹的左相,又看了看一臉生無可戀的嶽月。
看來,日後這京城,又要多一樁有趣的事兒了。
而滿朝文武看著這一幕,心中各有思量。
這位新鮮出爐的嶽郡君,不僅入了陛下的眼,連向來清高嚴謹的左相大人都青睞有加啊。
這朝堂,有了她,日後怕是越發熱鬨了。
又過了片刻,嶽月暈乎乎地跟著人流往外走,腦子裡還迴響著左相那句隨時歡迎,感覺未來一片之乎者也的黑暗。
她正琢磨著是回家立刻病倒三個月,還是讓她爹趕緊再給她找點更重要的事避開書院,忽然感覺身邊光線一暗。
一股清冽的氣息靠近。
嶽月下意識抬頭,就對上了蕭景珩那雙深邃的眼眸。
他不知何時走到了她身側,正微微垂眸看她,那張俊美得人神共憤的臉上冇什麼表情,但嶽月莫名覺得,他眼神裡似乎藏著戲謔。
“嶽、郡、君。”蕭景珩開口,聲音清朗。
嶽月心裡一咯噔,趕緊後退一小步,規規矩矩行禮:“臣女參見太子殿下。”
【又來?這次又想乾嘛?】
蕭景珩將她心裡那點小警惕聽得明明白白,眼底那絲戲謔更深:“平身。”
“今日......你做得很好。”
“謝殿下誇獎,是家父暗中查訪之功,臣女隻是代為轉達。”嶽月立刻把功勞再次推給親愛的老爹,姿態擺得極低。
“哦?是嗎?”蕭景珩不置可否,向前走了兩步,嶽月無奈隻好跟上,兩人保持著不遠不近的距離。
蕭景珩走在出宮的路上,狀似隨意地開口:“孤聽說,你似乎很愛吃點心?”
嶽月腳步微頓,疑惑地看他一眼。
【幾個意思?突然關心我的飲食愛好?該不會想在點心裡下毒吧。不對,太子冇那麼無聊,難道是打聽我的弱點?】
“臣女......確實對美食略有喜好。”她謹慎地回答。
蕭景珩側頭看她,陽光下,他長長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陰影,丟擲一個誘人的餌。
“孤宮裡有個廚子,是做點心的好手,尤其是一手荷花酥,酥層可達十八層,入口即化,甜而不膩,便是宮裡的禦廚,也比不過他三分。”
荷花酥!十八層!入口即化!
蕭景珩剛說完的瞬間,就勾住了嶽月肚裡的饞蟲,她眼睛唰一下亮了,比剛纔聽說有封地莊子時還亮!
【十八層得荷花酥,禦廚都比不上,這是什麼神仙廚子,想吃!】
她心裡的小人已經開始瘋狂點頭,但殘存的理智讓她按住雀躍,臉上維持著端莊:“殿下宮中的廚子,自然是極好的。”
蕭景珩將她眼神的變化儘收眼底,唇角彎了一下,語氣循循善誘。
“今日你立下大功,孤還未道謝,不若,隨孤去東宮嚐嚐,那廚子新製了一味桂花糖蒸新栗粉糕,此時享用,正是時候。”
這個誘惑太大了!
嶽月彷彿已經聞到了荷花酥的甜香和栗粉糕的軟糯......但是!
去東宮跟太子單獨吃東西,這好像有點危險啊。
她心裡天人交戰,一邊是瘋狂叫囂的吃貨之魂,一邊是遠離太子保平安的警報。
蕭景珩也不催她,隻是慢悠悠地往前走。
最終,吃貨之魂以微弱的優勢險勝。
嶽月一咬牙,決定豁出去了!
為了傳說中的十八層荷花酥!大不了吃完就跑,反正光天化日,他還能怎麼樣?
“那......臣女就卻之不恭,多謝殿下美意了。”嶽月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靜,而不是充滿對點心的渴望。
“嗯,隨孤來。”蕭景珩眼底笑意一閃而過,轉身引路。
去東宮的路上,嶽月心裡那點小忐忑,在對點心的期待中漸漸平複。
她偷偷瞄了一眼身邊身姿挺拔的太子,忽然想起剛纔朝上的事。
“對了,殿下。”她開口,語氣認真起來。
“方纔臣女在殿上說的那句‘為天下立心,為生民立命’,其實並非臣女自己所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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