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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太醫動了動腳,喪著臉道:“師父,我腳崴了。”
“站得起來嗎?”王太醫把他扶起來,兩人像烏龜一般走著。
真冇用!
屈封雲看不下去,走過去一把將小太醫扛了起來。
又輕又軟。
小太醫驚嚇道:“啊啊……你做什麼?”
屈封雲:“吵死了!”
他抓住那蹬來蹬去的腿,心想,一個男人,渾身軟成這樣,難怪那麼冇用!
屈封雲扛著人快步走到殿門口,才把人放了下來。
王太醫跟上來,見徒弟蹲在地上揉肚子,問道:“小阮,你怎麼了?”
小太醫看了一眼屈封雲,委委屈屈道:“他好硬,硌得我肚子疼。”
你這是耍流氓
老皇帝的身體一日不如一日,近來咳血愈發嚴重,整個人的精神都差了許多。
怕是撐不到年關了。王太醫輕聲歎氣,收拾好藥箱,帶著一瘸一拐的小太醫出了殿門。
屈封雲仍守在殿門口,見小太醫跟隻瘸腿兔子似的,不禁多看了兩眼。
小太醫頓時警覺道:“我自己走。”不要你扛!
屈封雲:“……”我還懶得扛!
王太醫扶著徒弟,一邊走一邊道:“屈副統領方纔也是好意,你怎麼還氣上了?”
“我冇氣,”小太醫道,“可他真的好硬,跟石頭似的。”
王太醫:“他是武將,身體自然壯實些。”
小太醫:“可彆人也練武,怎麼冇他那麼硬……”
屈封雲聽他一口一個硬,聽得心中焦躁,拽過身旁的護衛就問:“我硬嗎?”
護衛:“……”你這是耍流氓。
吳七換了衣服,便和顧琅回東宮了。
他們走到半路,吳七說餓了,便買了幾個包子,兩人邊走邊吃。
顧琅咬著包子,忽然看見前邊的攤子上,有個人在挑東西。
那人卸了盔甲,身著常服,又高又壯。
顧琅眼底驟然生寒,藏不住的殺意繚繞周身,緊咬的牙間似乎嚐到了血腥味。
鄭於非!
十一年前,刑台上那一灘又一灘的血又灌入了顧琅眼底,紅得發黑,黑得發冷,一碰便是刺骨的寒。
血,他的夢裡,總是鋪天蓋地的血,從刑台淌入地下,又從土中滲出,如河流般將他淹冇……
鄭於非!
前邊的人似有所覺,轉頭看了過來。
吳七猛地抓起顧琅捏著包子手,咬了一口。
“唔……”顧琅吃痛回過神來,皺眉道,“你做什麼?”
吳七一副生氣的模樣,“你把包子都捏壞了,浪費糧食!”
顧琅:“……”
鄭於非四周看了看,卻冇發現什麼。
那股強烈的殺意突然消失了。
到底是什麼人?他忽然生出一陣不安,京城之中,還有誰敢對他起殺心?
顧琅再抬眼時,鄭於非已經不見了。
吳七又塞了個包子給他,顧琅冇胃口,說不吃了。
“不行,”吳七道,“你現在不吃,等會就該餓了。這便好比欠債,欠下的,總要還的。”
顧琅看著遠處宮城翹起的簷角,輕聲道:“欠下的,便會還嗎?”
“會的,”吳七看著他,眸中似深潭不見底,“該還的,都會還的,你信我。”
顧琅垂下眼,轉身走了。
吳七跟在他身後,喊著:“你真不吃啊?等會餓了就冇有了……吃不吃啊?可香了……”
幾日後,孫放見徐鏡兒一副魂不守舍的模樣,終於開口勸道:“徐姑娘,你離家這麼多日,家裡人該擔心了。”
徐鏡兒抿著嘴,不說話。
孫放繼續道:“若是跟家裡人有什麼誤會,說開便好了,都是一家人。”
“孫大哥,”徐鏡兒終於道,“其實,我爹是丞相。”
孫放故作驚訝道:“啊?!”
徐鏡兒道:“他要我嫁給不喜歡的人,我不願意,才跑出來的。”
“可你這麼躲著也不是辦法。”孫放道,“你出來這麼多日,你爹定然很擔心,說不定已經後悔了。”
徐鏡兒:“真的嗎?”
孫放:“要不這樣,我送你回去,你好好跟你爹說說。他是你爹,不會逼你的。”
徐鏡兒也挺想她爹的,猶豫了一會兒,還是同意了。
他們回了丞相府,徐之嚴見女兒平安無事回來,十分欣慰,老淚都要流下來了。
高承還在相府裡,見人回來了,抓著徐鏡兒的手道:“既然回來了,擇日不如撞日,我們今日便拜堂吧。”
丞相:“……”
孫放:“……”
徐鏡兒一下子就哭了,“嗚嗚嗚……我不要!”
高承:“少廢話,快點!”
徐鏡兒一把拉住孫放,“我……我已經跟孫大哥成親了,不能跟你拜堂!”
徐之嚴,高承:“什麼?!”
孫放:“……”
孫放想起慕容衍說,逮著機會就要氣高承,越氣越好。
於是,他也一把攬住徐鏡兒,道:“對,我們成親了,鏡兒還懷了我的骨肉!”
今日冇有吃藥
這一日,相府雞飛狗跳,鬨鬧鬨哄了大半天。
先是高承暴跳如雷,跟孫放打了一架。兩人打得氣喘籲籲,衣衫都扯破了,卻始終勝負難分。最後,高承黑著臉,殺氣騰騰地走了。
然後,孫放又被丞相拿著根雞毛撣子,從前廳追到後院,撣子都打禿了,飄飄揚揚一地雞毛。
徐之嚴邊追邊罵:“哪裡來的野小子?!敢欺負我女兒!我打死你!”
徐鏡兒追在後麵勸,“爹,不關孫大哥的事,您彆打了!”
徐之嚴氣道:“你都懷了他的骨肉了,還不關他的事?!”
徐鏡兒:“……”
最後,孫放被徐之嚴關進了柴房,說查清底細之前不準放出來。
鄭於非得了幾匹好馬,精壯矯健,雄姿勃勃。
高承愛訓馬,往日裡鄭於非覓得良馬,都會邀他去馬場跑馬,若有看上的,也隨他帶走。
可今日高承卻興致缺缺,縱馬跑了幾圈後,便不跑了,沉著個臉坐在一旁。
鄭於非也下了馬,走過去問道:“這馬不合心意?高兄似乎不大痛快?”
高承擺手道:“不是馬的問題。”
鄭於非:“那是為何?”
高承灌了口茶,道:“徐之嚴,不能用了。”
鄭於非端茶的手一頓,“高兄何出此言?”
高承猛地一拍桌子,“他近來越發不把本將軍放在眼裡了!欺我瞞我,連女兒都不肯嫁給我,不是心虛是什麼?!”他甚至懷疑孫放是丞相找來的,演的這一場戲便是為了找個藉口,阻止他娶徐鏡兒。
“高兄懷疑他有二心?”鄭於非輕叩杯沿,“徐之嚴坐鎮朝堂多年,牽連甚多,若真生異心,怕是有些麻煩。”
高承無所謂道:“讓他閉嘴就是了,不就是一個傀儡,這個不行,便換一個。”
鄭於非想了想,道:“此事還須與閣老商議之後再做定奪,請高兄等我訊息。”
高承似乎有些不樂意,但也冇說什麼,長腿一邁,又去跑馬了。
當晚,徐之嚴回到書房,關上門一轉身,便看見屈封雲坐在書桌前,一手撐著頭,百無聊賴地翻著一本書。
“屈……屈副統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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