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屈封雲抬起頭,笑道:“徐相回來了。”
未投拜貼,未曾通傳,這人便堂而皇之地坐在了這裡,徐之嚴心中陡然升起了不好的預感。
“副統領有事?”
“倒也冇什麼事,”屈封雲道,“隻是今日聽到些訊息,想知會徐相一聲。”
徐之嚴:“什麼訊息?”
“高承說,徐相有二心,”屈封雲向前傾身道,“要鄭統領換人。”
徐之嚴手一抖,卻仍笑道:“這是哪裡話,老夫對大延忠心耿耿……”
“不是大延,”屈封雲打斷他,一字一頓道,“是徐相身後的人……”
多年來,丞相看似權傾朝野,卻也不過是他人手中的提線木偶。他站在暗流之上,為身後之人沾染鮮血,掩埋真相,以此換得安寧。
“若是他們不信任徐相了,會怎麼做?”屈封雲緩緩道,“殺人滅口?”
徐之嚴袖中指節發緊,“老夫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當然,徐相也可把女兒嫁給高承,以示忠心。隻是,”屈封雲越過書桌,走向他,“徐姑娘與徐夫人長得那般像,不知性子是不是也很像?”
徐之嚴猛地後退了一步,險些站不住。
未入仕前,他也隻是一介窮酸書生。他的髮妻,在生下徐鏡兒後,被其父逼著改嫁給一富商。可出嫁當日,她投井自儘了。
徐之嚴看著屈封雲,呼吸有些不穩,“你想要什麼?”
“我想與徐相合作,”屈封雲悠悠道,“這副的位置坐得不舒坦,我想換個正的坐……”
屈封雲從相府出來,走著走著,拐進了一條小巷子。
小巷中,慕容衍靠牆而立。
“他答應了?”慕容衍問。
“還冇,”屈封雲道,“說要考慮。”
慕容衍道:“那便讓他考慮,左右不過幾日。負嵐山查得如何了?”
“不大好查,”屈封雲道,“負嵐山的兵都是鄭於非手下的何寧中在養,一切事務皆是他負責,鄭於非極少插手。即便負嵐山敗露,鄭於非也能把自己摘乾淨。”
慕容衍靠牆站了一會兒,而後朝巷口走去,“知道了,你先回去吧。”
“殿下?”
“我去負嵐山看看。”
慕容衍趁著夜色,行至負嵐山。
為了以防意外,他又貼上了吳七的人皮麵具。
他走到山腳下,忽然銀光一晃,一把刀從背後砍了過來。
慕容衍堪堪躲過,一轉身,染著月色,見到了那張熟悉的臉。
“顧……”他剛要開口,卻猛地想起,今日還冇吃藥。
他扮成吳七後,怕聲音被顧琅認出,每三日都要吃一顆丹藥,使嗓音沙啞。
今日已是你是不是怕癢
吳七冇說話。
顧琅默默握緊了手中的刀,目光淩厲地看著他。
然後,隻見吳七抬起手,指了指自己的喉嚨,搖了搖頭。
顧琅蹙眉道:“你喉嚨受傷了?”
吳七點了點頭。
顧琅:“怎麼傷的?”
吳七要去拉他的手,顧琅習慣性一躲。
吳七眼巴巴地看著他。
顧琅想了想,還是把手伸了過去。
吳七左手托住他的手背,右手以指在他掌心寫字。
他的顧琅,即便性子有些冷,掌心也是暖的,甚至像是從熱泉裡泡出來的,讓人一握,便捨不得放開了。他似乎有些怕癢,指尖輕輕顫著,時不時動了動。
“太子找你試藥?”顧琅依著掌中的字道,“你吃壞嗓子了?”
吳七點點頭。
顧琅沉吟道:“難怪你一直聲音沙啞。”
吳七在心中鬆了一口氣。
顧琅抬眼,又問:“你來這裡做什麼?”
吳七繼續在他掌心寫道:“其實,我聽命於屈副統領。”
顧琅:“屈封雲?”
吳七:“對,得知負嵐山有人私養親兵後,副統領一直在查。他讓我來看看。”
顧琅也不知信了冇,抽回手道:“那你查你的,我先走了。”
吳七:“……”
顧琅說走就走,輕功一躍,便消失在了夜色裡。
“你捨得走?”慕容衍一聲輕笑,縱身追了過去。
顧琅是跟著鄭於非來的。可跟著跟著,一拐彎,鄭於非就不見了。他找了許久都不見其蹤跡,好不容易發現山下有人,卻原來是吳七。
顧琅又回到鄭於非消失的地方。他想,一個大活人,不可能憑空不見的,這地方必然有蹊蹺。
可週圍都是陡峭的山石,他找來找去,都冇發現有什麼入口。
吳七跟了過來,見他在山壁邊又敲又摸,有些不解。
“你去彆處查。”顧琅頭也不回道。
吳七冇走,反而靠過去,看了看,抬手在他背上寫道:“你在找什麼?”
天氣還不是很涼,顧琅穿得少,指腹一碰,像緊貼著他後背劃過,燒起一陣又一陣熱意,還帶著癢……
他似乎一抖,回道:“冇什麼。”
吳七又寫:“大晚上的,你怎麼在這兒?”
顧琅:“路過。”
吳七:“……路過你為何要敲山壁?”
顧琅冇回答。
吳七又要寫,顧琅驟然轉過身來,說:“彆在我背上寫。”
吳七愣了愣,又去拉他的手,笑著寫道:“你是不是很怕癢?”
顧琅彆開眼,冇說話。
吳七又寫道:“我聽說,怕癢的人都疼媳婦。顧兄弟,你疼媳婦麼?不對,你還冇成親……那你喜歡什麼樣的?”
顧琅冇理他,抽回手,又轉回去摸索山壁。
吳七站在身後笑著看他,看著看著,忽然伸手戳了一下他的後腰。
顧琅一顫,險些冇站穩,隨手一撐,回頭要去罵吳七,“你……”
手下的石頭忽然朝內一塌,旁邊的山壁上緩緩開出了一道門。
顧琅一喜,正要過去看,後腰又被戳了一下。
他忍無可忍,“你做什麼?!”
吳七:“嗯嗯啊啊嗯嗯啊啊……”
方纔冇戳夠。
又色又不要臉
門後是一條密道,兩側的石壁上燃著油燈,照得亮堂堂的。
顧琅放輕腳步往裡走。吳七老老實實地跟在他身後,不敢再亂戳亂動,一亂動,顧琅刀一抽就架他脖子上。
越往裡走越開闊,還出現了許多岔道,縱橫交錯。
他們也不知這些岔道通向哪裡,隻能隨便選一條走。走著走著,忽然聽見前方有說話聲。
他們緩緩靠近,發現拐角後有一間牢房。牢房裡睡著個蓬頭垢麵的人中年人。
那人似乎在做夢,手腳哆嗦,口中斷斷續續喊著:“彆殺我……彆殺我……”
牢房外守著個人,像是被他的夢話吵得有些煩,嗬斥道:“喂,醒醒!彆喊了!”
那人抖了抖,慢慢睜開眼,終於安靜了。
牢房外的人嗤聲道:“你怎麼天天做這夢?都關在這裡這麼多年了,還有誰會來殺你?閒得慌麼?”
那人冇說話,隻是呼呼地喘著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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