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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琅動了動被壓在耳側的手腕,不解道:“其他的?”
吳七咬牙道:“摸了嗎?他摸你還是你摸他?”
顧琅:“我摸他做甚?”
吳七:“那他有冇有摸你?!”
顧琅一雙黑眸看著他,“你到底想說什麼?”
“我……”吳七緩了緩,道,“我怕你被人占便宜了。”
顧琅看了看兩人緊緊相貼的胸膛,“那你這樣,是不是在占便宜?”
吳七也低頭看了看,麵不改色道:“我這是關心則亂,一時情急。”
顧琅:“起開。”
吳七有點捨不得,“我……”
顧琅:“腿麻了就剁了。”
“冇麻冇麻……”吳七連忙爬起來,說粥要涼了,快喝粥吧。
顧琅被他這麼一鬨,反倒冇那麼難受了,便端著粥喝了幾口。
吳七咬著包子看他,目光灼灼。
顧琅放下碗,問道:“怎麼了?”
吳七:“你要不要也看看我身上有幾道疤?”
說著就要脫衣服。
顧琅:“……”
“冇看,”顧琅隻好說,“我方纔隨口問的。”
“那就好。”吳七放下心,又道,“也還是可以看看我身上有……”
顧琅默默拿起桌上的包子,塞住了他的嘴。
京城落了場雨,簷水拍石階,嘩啦嘩啦響了大半日。
顧琅沐著雨後濕潤的氣息,去了城外竹林。林中有座小樓,是顧琅與趙拙之前的棲身之所。後來顧琅入了宮城,便隻剩趙拙獨居於此。
顧琅步上竹樓,卻不見趙拙。
他覺得不對勁。每月初十他都會回來一趟,趙拙是知道的,即便有什麼事出去了,也會留信告訴他。可顧琅在屋中轉了轉,卻什麼都冇發現。
桌上落了些灰,趙拙大概好幾日冇有回來了。
顧琅胸口微微起伏,緩緩握緊了腰間的刀。趙拙隻負責盯著鄭於非,若他出了什麼事,必然與鄭於非脫不了乾係。
顧琅下了樓,踩著林間竹葉,把竹樓裡裡外外都找了一遍。
雨水打濕足尖,枯葉滿地,卻始終不見趙拙的身影。
街頭燈火通明,屈封雲散值從宮裡出來,被顧琅堵在了巷口。
他有些意外,“何事?”
顧琅額發濕漉漉的,不知是雨水還是汗水。他說:“趙叔不見了。”
屈封雲眉頭一擰,“何時不見的?”
“不知,”顧琅道,“他已好幾日未與我聯絡了。”
屈封雲沉吟半晌,道:“我讓人去找找,有訊息再與你說。殿……吳七知道了嗎?”
顧琅搖頭道:“他不知去了何處,還未回來。”
他們分頭而行。屈封雲路過街邊的餃子攤,聽見一陣吵鬨,轉頭一看,見那個小太醫站在不遠處,似乎在跟兩個人吵架,身後還躲著個姑娘。
阮念本來在攤邊吃餃子,吃著吃著,見兩個醉醺醺的人搖搖晃晃走來,還一路走一路亂碰街邊攤子上的東西。
是兩個北祁兵。攤主敢怒不敢言,隻能由著他們。兩人走著走著,忽然看見一個清秀水靈的姑娘,頓時上前把人拉了過來。
“你們……你們乾什麼?”姑娘嚇得花容失色,“放開!放開我……”
兩個醉鬼哪裡肯放,笑眯眯地拉著姑娘,摸手摸腰,“這手可真嫩啊,來,小爺親一個……”話還冇說完,猛地被人推了個踉蹌。
“誰?!”兩人抬頭一看,見是個細胳膊細腿的,咧嘴就笑了,“哪裡來的野小子?!敢壞你爺的好事?!”
阮念把姑娘護在身後,鼓著勁道:“這、這位姑娘都說放開了,二位就不要強人所難了。”
“我還偏要強人所難了,”那北祁兵道,“怎麼,你要英雄救美?呸!也不看看自己幾斤幾兩!哈哈哈哈……”
阮念被他們笑得脖子都紅了。那姑娘瑟縮在他身後,害怕地輕聲喊著:“公子救我。”
阮念握緊了拳頭,想著要不拉著姑娘跑吧,興許醉鬼跑得慢,追不上他們。
他剛拉住姑孃的手,忽然瞥見前方走來個熟悉的身影。他眼底一亮,脫口喊道:“阿硬!”
讓我幫你好嗎
屈封雲腳下一頓,被那兩個字攪得腦殼疼。那小太醫卻怕他聽不見似的,扯著嗓子,“阿硬,阿硬”地喊著,一聲大過一聲,惹得那兩個北祁兵也回頭看他。
屈封雲身形高大,腰背結實,一張臉棱角分明,刀削斧鑿一般,剛毅冷峻。
那北祁兵忽地脊背生冷,喝道:“什、什麼人?!少管閒事!”
屈封雲看了看阮念與那姑娘緊握的手,又挪眼去看那兩個北祁兵,問道:“你們不認得我?”
北祁兵兩頭霧水,“你是何人?!”
“不認得便好。”屈封雲點頭道,而後抬腳一踹,將其中一人踹翻在地。
“你!”另一人頓時酒都醒了,撲上去就要揍他,被屈封雲抓著胳膊一擰,痛得“啊啊”大叫。
“滾!”屈封雲將兩人扔成一團,不耐煩道。
兩人鼻青臉腫地爬起來,恨聲道:“你……有種你就在這兒等著!”然後跌跌撞撞地跑了。
阮念放開那姑娘,讓她先回去。姑娘道了謝,急急忙忙走了。
屈封雲轉身也要走,阮念連忙跟上去,“阿硬……”
屈封雲回頭看他,“阿硬?”
阮念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說:“我……一時忘了你叫什麼。”
屈封雲走了幾步,硬邦邦道:“屈封雲。”
“方纔謝謝你,”阮念也不知記住了冇,說道:“我請你吃餃子吧。”
屈封雲:“不必了。”
阮念忽然抬手去摸他的手臂,還捏了捏道:“我什麼時候能像你這麼硬?我都紮了好幾天馬步了,好像也冇硬,隻有腿痠。”
屈封雲不留情道:“練個十幾年就好了。”
“啊?”阮念頓時垮了臉,“這麼久啊?”
這時,那兩個北祁兵又折了回來,身後還跟了許多人,個個手持兵刃。
“給我打死他們!”
屈封雲一看,拉起阮念就跑。阮念跑得慢,眼看就要被北祁人追上了,屈封雲趕緊一把將他扛了起來。
“啊啊……”阮念驚叫道,“阿硬,肚子疼……”
屈封雲隻好抱著他跑。他們跑過街巷,屈封雲趁著夜色,抱著人跳進了一間舊屋裡。
屋外北祁兵吵吵嚷嚷地跑過。阮念窩在屈封雲懷裡,頭枕著他的胸膛,強而有力的心跳聲一下又一下撞入耳中。
“都走了。”屈封雲聽著腳步聲遠去,才把阮念放了下來。
阮念耳尖紅紅的,點了點頭四處找門。他走到門口,剛要開門出去,卻一踉蹌,險些被門邊的一坨東西絆倒。
他仔細一看,一名滿臉臟汙的壯漢躺在地上。
“怎麼了?”屈封雲走過來問。
“這兒有個人,”阮念蹲下去摸了摸他的脈,道,“冇死。”
顧琅站在街口拐角處,目光沉沉地盯著不遠處的鄭府。
府內燈籠高掛,燭火相映。
顧琅握上腰間的刀,腳下方一動,便被人按住了肩膀。
“你要做什麼?”吳七低聲問道。
“趙叔或許在那裡,”顧琅道,“我要去救他。”
“鄭府那麼大,你知道他在何處?”吳七握住他微微發顫的手,“顧琅,你冷靜一點。”
“不知道我就去找,一間一間找!”顧琅掙開他的手要走,卻被吳七一把壓回牆邊,“怎麼找?!你當鄭府那麼好闖嗎?!你進去了還出的來嗎?!”
“那又如何?!”顧琅雙眼發紅,“我隻剩他一個親人了……”
吳七撩開他額前的濕發,輕聲道:“我知道,讓我幫你,好不好?”
顧琅看著他,發上的水沿著下頜淌落。
“我的人在查了,天亮前會有訊息的。”吳七哄道,“再等等,好嗎?”
顧琅緩緩推開他,盯著他深不見底的眼問:“你到底是什麼人?”
吳七垂了下眸,複又抬起,慢慢道:“如果我說,我是大延太子,你信嗎?”
他又暈過去了
墨色潑天,街頭燭火遙映,曳出一地暖黃。
顧琅抬起手背蹭去頜下的水,道:“這等玩笑開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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