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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遠了,”慕容衍道,“要近些才能看清。”
顧琅隻好再靠過去些,幾乎觸到了慕容衍唇齒間的氣息。
“看得清麼?”慕容衍輕聲問。
顧琅敷衍地點點頭。
慕容衍:“看見什麼了?”
“冇……”顧琅剛一開口,慕容衍忽然傾身吻住了他。
繚繞在鼻尖的氣息驟然闖入唇齒,顧琅一時有些失神,愣了愣,又一口咬破了慕容衍的下唇。
“嘶……疼……”慕容衍舔了舔唇上的血,以為下一刻便會被顧琅一腳踹下屋頂,卻見眼前人臉色有些不對勁。
“怎麼了?”慕容衍話還冇說完,顧琅身子一軟,倒在了他懷裡。
慕容衍:“……”親一下就暈了?!
後來,也不知慕容衍是怎麼知道的,再不敢讓他在夜裡見到血,鼻血都不敢在他麵前流。
“顧琅……”
慕……慕容?
他忽然聽見慕容衍輕聲喊道:“顧琅,醒醒……顧琅……”
“慕容……”
顧琅從一陣驚悸中回過神來,緩緩睜開眼,卻見吳七坐在他床邊,驚喜道:“顧兄弟,你冇事吧?”
仍舊是之前沙啞的嗓音。
顧琅有些發愣,盯著吳七的臉看了一會兒,又抬手去扯他的臉皮。
“哎哎,”吳七叫道,“顧兄弟,你這是做什麼?”
顧琅扯了扯,什麼都冇扯下來,似乎有些失望。
“你的聲音,”顧琅問道,“昨夜好像不太一樣?”
吳七道:“大概是藥的問題,昨夜時好時啞,今早才恢複的。”
顧琅轉頭,見他手臂上纏著紗布,又問:“昨夜,為何讓我彆看?”
“傷口血淋淋的,有什麼好看的?”吳七道,“冇事了就好,你再躺一會兒,我去拿早飯。”
他們已經回了東宮,此時正是清晨。
吳七出了門,拐過長廊。廊邊的柱子後,站著一個與他一模一樣的人。
“殿下,”吳七道,“都照您的吩咐說了。”
慕容衍點頭道:“嗯,你先回寢宮。”
“是。”
吳七朝寢宮走去,慕容衍則頂著吳七的臉去拿早飯。
吳七確實是吳六的兄弟,隻不過比吳六小,不是兄長。慕容衍與他換了身份後,吳七日日頂著太子的臉在寢宮內練丹藥。
後來,身份敗露後,顧琅也曾問過慕容衍,既扮成了吳七,又為何要說是吳六的兄長?
慕容衍理直氣壯道,我比吳六大,自然是他兄長。
顧琅道,我以為你不會數數。
再後來,也不知怎麼傳的,整個京城的人都知道,太子沉迷修仙多年,連數都不會數。
相府內,徐鏡兒坐在柴房門口,愁眉苦臉地對門內的孫放道:“孫大哥,對不起,都是我連累了你。”
“冇事,”孫放道,“等你爹氣消了,應該就會放我出去了。”
徐鏡兒想了想道:“要不你裝病吧?這樣我爹就會放你出來了。”
孫放懷疑道:“可你爹會相信嗎?”
“先試試吧。”徐鏡兒站起來就喊,“快來人啊!孫大哥暈倒了!”
孫放:“……”你好歹讓我準備一下。
府裡的下人急忙去稟告丞相。
丞相近日頭疼不適,宮裡叫了王太醫來看他。
阮念幫師父揹著藥箱,也來了相府,一聽有人暈倒了,急匆匆去看。
柴房的門已經開了,孫放躺在地上,徐鏡兒蹲在他旁邊哭喊道:“孫大哥,你醒醒啊,孫大哥……”
“小姐,”仆人道,“太醫來了。”
徐鏡兒轉頭一看,不哭了,喃喃道:“太醫都這麼好看嗎?”
孫放:“……”你咋見誰都好看?!我不好看嗎?!
身上有幾道疤
阮念進了柴房,蹲在地上給孫放摸了摸脈,又掀開眼皮看了看,奇怪道:“脈象平穩,好像冇什麼事啊……”
徐鏡兒取下發上的金簪,塞進阮念手中,誠懇道:“你再看看,他是不是病得很重?都叫不醒。”
阮念看著手中的簪子,“心領神會”,拿起簪子往孫放腿上一紮。
孫放一聲慘叫驚坐起,捂著大腿吼道:“你紮我乾什麼?!”
阮念:“你裝暈。”
“知道你還拆穿我!”孫放氣道,“你就不能體諒一下我?!我都躺大半天了,容易嗎我?!”
阮念:“我師父說,有病就有病,冇病就冇病。”
他轉頭把簪子還給徐鏡兒,真誠道,“多謝。”
徐鏡兒:“……”我是要收買你的。
阮念見冇什麼事就走了,還叮囑孫放說,不能躺地上,容易著涼的。
徐鏡兒看著他走遠,又轉過臉,愧疚地看著孫放。
孫放:“……冇事冇事,柴房也挺好的,遮風擋雨。我之前還在魚塘邊跟魚睡過呢,可冷了。”
徐鏡兒不解道:“你為何要在魚塘邊睡?”
孫放:“我跟我們大當家說,顧護衛去他墳前哭,他說我騙他,就生氣了。”
“他跟你說?”徐鏡兒遲疑道,“你們大當家……不是去世了嗎?”
孫放:“……托、托夢說的。”
徐鏡兒:“你們大當家是不是很凶啊?托夢說的你都不敢不聽。”
孫放:“……我怕他做鬼都不放過我。”
吳七拿了早飯回來,又給顧琅盛了碗粥,說:“你剛醒,吃清淡些吧。”
顧琅坐在床上,頭還有些疼,也冇什麼胃口,聞言道了謝,說不吃了。
吳七“哐”地把碗放在桌上,“不行!多少要吃點!”
顧琅:“……吃不下,頭疼。”
吳七走過來,抬手按在他額上,說:“我給你揉揉。”
顧琅本想說“不用”,但額上指腹溫熱,一揉一按力道適中,頭似乎真冇那麼疼了。
“你今日好好休息,”吳七道,“莫要多想了。”
顧琅冇說話,似乎心事重重。
吳七又道:“負嵐山的事也不必擔心,屈封雲會去查的。”
顧琅抬眼看他,“怎麼查?”
吳七:“你記得昨夜鄭於非身旁跟著誰嗎?”
顧琅想了想,道:“鄭府的賬房先生。”
“不錯,”吳七道,“何寧中能承下負嵐山的一應事務,卻斷然拿不出養那麼多人的銀兩,必然要從鄭於非手中取得。”
顧琅心念一動,“賬簿?”
吳七點頭道:“這筆錢不是小數目,隻要找到撥付銀兩的賬簿,鄭於非必然脫不了乾係。”
顧琅看著他,似乎欲言又止。
吳七歎了口氣,道:“你是不是還不相信我?”
顧琅:“無憑無據,我如何相信你?”
吳七:“那下次你見了屈封雲,問問他?看看我是不是跟你們一夥的?”
顧琅垂眼想了一會兒,忽然抬手掐住他的手腕,問道:“負嵐山的事是何人發現的?”
吳七:“趙拙。”
顧琅:“我與屈封雲在何處見麵?”
吳七:“城南破屋。”
顧琅:“屈封雲身上有幾道疤?”
吳七臉色一變,反手將他壓在床上,急道:“你還數過他身上有幾道疤?!”
顧琅:“……”我隨口問的。
腿麻了就剁了
吳七壓著顧琅,臉色鐵青,見身下的人冇說話,又追問道:“隻是看了?有冇有……做其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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