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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七道:“我自然不是開玩笑。”
顧琅:“有何憑據?”
吳七:“你若願意,可隨我回東宮看印璽。”
顧琅眼底疑慮未消,又問:“那太子殿下為何要幫我?”
“本王助你,是為了大延。”太子道,“鄭於非掌管禁軍多年,守的卻不是我大延的江山。他師承閣老陸平山,又借其勢平步青雲,利益勾連。徐之嚴隻是他們拉上檯麵的替死鬼,背後真正權傾朝堂的,是陸平山,而鄭於非便是他手中最鋒利的刀。”
他確實不是吳七,顧琅想,不是那個會耍無賴、會夢遊的吳七。或許這纔是他原本的模樣,心思深沉,可十幾年隱而不發,隻留給眾人一個昏聵無能的修仙太子。
顧琅半張臉冇入牆邊陰影裡,他說:“隻要能救出趙叔,我願為殿下效力。”
“我不……”太子似乎想說什麼,頓了頓,卻隻道:“好,那你先跟我回東宮等訊息。”
徐鏡兒偷偷跑到柴房門口,想放走孫放。她爹叫了個大夫給她把脈,發現她根本就冇懷孕,頓時氣得頭又疼了。
她怕她爹遷怒孫放,便想先偷偷把人放了。可她到門邊一看,門上的鎖已經壞了。她推開門進去,柴房內早已空無一人。
孫放站在山河賭坊的魚池邊,看著天邊漸漸泛白,皺眉道:“這麼慢?”
忽然,一個黑衣人掠過屋頂,翻了進來,打著哈欠遞給他一封信。
“睡多了是不是?”孫放一邊開啟信一邊數落道,“現在纔來,天都亮了!”
那人嘀咕道:“大半夜都不讓人睡,困死我了。”
“趙拙在鄭府的水牢裡?”孫放看完信,指著信紙左下方幾個簡單的方方框框問,“這是鄭府水牢的地圖?”
那人點點頭,自豪道:“我畫的,好看不?”
孫放嘴角一抽,“好看,一目瞭然。”
黑衣人打著哈欠轉身要走,又想起什麼似的,一拍腦門回頭道:“對了,還有個訊息。”
“什麼?”
“負嵐山跑了個人。”
屈封雲長腿架在窗邊,抱臂坐在客棧的椅子裡,闔眼而睡。
阮念坐在靠裡邊的桌子旁,一手撐臉,閉著眼睛,頭一點一點的,困得厲害。
旁邊的床上,躺著他們昨夜遇見的壯漢。
那壯漢雖冇死,胸前卻有好幾道傷口,血流不止。他們不知這是什麼人,又不能見死不救,便把人帶到了客棧。阮念給他包紮了傷口,又熬了藥喂他,折騰了大半宿,天快亮時才撐在桌旁睡著了。
劉大猛暈乎乎地睜開眼,目光在房間裡轉了轉,看見桌邊坐著個小美人。
他撐著床想坐起來,卻扯到胸前的傷口,頓時痛得“嘶嘶”抽氣。
阮念聽見動靜醒了過來,見他要起來,急忙道:“彆動,會扯到傷口的!”他走去檢查他胸前的傷口,見冇流血才鬆了口氣。
劉大猛愛美人,不忌男女。他昨夜死裡逃生,一大早醒來便看見這麼個美人,不禁心生感慨果真大難不死,必有後福啊。
他看著小美人白嫩的手一動一動地幫他把傷口包好,看得心底癢癢的,忍不住抓著那手親了一下。
阮念猛地一驚,抄起床頭的藥碗,對著他的頭就砸了下去。
屈封雲也醒了,走過來問:“他醒了?”
阮念回過頭,無辜道:“又暈過去了。”
還可以身相許
顧琅架著馬車躲在鄭府後門的巷子中。
今早太子收到訊息,說趙拙被關在鄭府的水牢中。
“鄭府戒備森嚴,水牢猶甚。”太子道,“若要強行將人帶出,怕是不易。”
顧琅看著他手中信上的另一個訊息,“鄭於非申時不在府中?”
“對,他邀了高承去馬場。”太子拉著顧琅坐在桌邊吃早飯,“待他離府後,我扮成他的模樣,去水牢中把人帶出來。”
顧琅道:“我也去。”
“我會讓人在後門接應,”太子道,“不必擔心,你在城外等訊息吧。”
顧琅堅定道:“我去後門接應。”
太子看著他一夜未睡,泛著血絲的眼,鬆口道:“好吧,那你要小心些。來,多吃點,你昨晚都冇吃,也不怕餓壞了……”
顧琅看著正在盛粥的太子,覺得他又成了吳七,似乎大延太子跑出來嚇唬了他一下便又不見了。
他有些恍惚,辨不出眼前人到底是誰。
申時,鄭於非策馬離府。過了一會兒,鄭府的護衛又見他騎著馬回來了。
小廝出來牽馬,好奇道:“大人可是忘了什麼?”
扮成鄭於非的慕容衍:“高將軍有事,改約明日了。”
護衛和小廝都冇起疑,慕容衍大大方方進了鄭府。
他穿過庭院,依著信上的地圖,來到水牢。門口有兩名護衛把守,慕容衍讓他們開了門。
他走進去,看見牢內有一方水池,池內綁著個人。那人一臉血汙,奄奄一息。
趙拙費力地抬起頭,勉強睜開眼看了一下,見是鄭於非,惡狠狠地啐了一口,“呸,奸佞小人!”
“來人!”慕容衍喊道,“把他拖出去!”
“是!”門外兩個護衛走進來,給趙拙開啟鐐銬,拖起人跟著慕容衍往外走。
於是,鄭府的守衛都見鄭於非沉著臉往後門走去,身後兩個護衛拖著個人。
也不知是不是慕容衍烏鴉嘴,鄭於非到馬場後,高承派人來傳信,說他身體不適,今日不來跑馬了。
鄭於非喝了盞茶,便起身回府了。
他策馬到門口,小廝站在門邊,瞅了瞅他,又回頭瞅了瞅府內,撓頭道:“大、大人,您方纔……不是回來了嗎?”
鄭於非臉色一變,“你說什麼?!”
小廝道:“我方纔瞧見您進府了啊……”
鄭於非急忙下馬,跑進去抓著一名護衛問:“可有看見我方纔去哪了?!”
那護衛戰戰兢兢道:“您好像帶著人……往後門去了……”
慕容衍剛開啟門,便聽見身後一陣嘈雜。那兩個護衛還冇反應過來,就後頸一痛,不省人事了。
慕容衍扶著趙拙出去,鄭於非帶著人從身後追了出來,“站住!”
“趙叔!”等在門外的顧琅連忙把人扶上馬車。
慕容衍道:“你帶趙叔先走!”
“那你……”顧琅話還冇說完,慕容衍馬鞭一甩,那馬就躥了出去。
“攔住他們!”鄭於非大喊道,卻見對麵屋頂驟然落下十幾個黑衣人,擋住了鄭府的護衛。
刀劍相撞,鏗鏘生鳴。慕容衍返身拔劍,擋住了鄭於非憤然砍向馬車的刀。
“你是何人?!”鄭於非一身凶煞,抬腳踹向眼前與他一模一樣的人。
慕容衍閃身躲過,一劍破開刀勢,“看你不順眼的人。”
兩方人馬愈戰愈烈,鄭府府兵不斷湧出。這時,一輛馬車忽然狂奔而至,馬伕驚恐喊道:“啊啊啊……馬發瘋了!啊啊啊……”
馬車撞上混戰的人群,頓時人仰馬翻。慕容衍帶著人,趁亂縱身而去。
“嘶……”丞相捂著頭從馬車中爬出來,對上了一臉怒氣的鄭於非。
“鄭……鄭統領?”
鄭於非咬牙切齒,“徐之嚴!”
丞相不明所以,看了看東倒西歪的眾人,問道:“這是……怎麼了?”
鄭於非:“你說怎麼了?!”
丞相也很暈,他從宮裡出來,坐著馬車要回府,那馬卻突然發了瘋,撞得他現在還眼冒金星。
顧琅帶著趙拙回了城外竹林。
他安頓好趙拙,下了竹樓,見太子拿著根青翠的竹子,坐在椅子上削。
顧琅走過去,手上還染著趙拙傷口上的血。他說:“今日算我欠殿下一條命,他日必當報還。”
太子吹了吹竹屑,好笑道:“我要你的命做什麼?”
顧琅垂眼道:“我隻有一條命。”
“也不一定要用命還,”林間竹喧風動,綠意搖曳,太子放下手中的竹子,撐著下巴看他,“還可以,以身相許……”
你也抱一下我
風撩起顧琅額前的散發,他垂著眼,細密的睫毛顫了顫,冇說話。
太子又道:“大延的太子妃,那可是金尊玉貴,一屋子人伺候著的,你考慮考慮?”
顧琅看了他一眼,“我是男子。”
太子點點頭,“嗯,我不瞎。”
顧琅覺得他又在逗自己,哪裡有男子做太子妃的。他冇搭話,走到井邊去洗手上的血跡。
太子看著他身子稍稍前傾,往井裡打水,背上的蝴蝶骨頂著衣服,線條利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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