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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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個月後。
外婆帶著柔柔去精神病院看媽媽。
妹妹仰頭問：“外婆，媽媽什麼時候和我們回家呀？”
外婆渾濁的眼淚掉在柔柔衣領上：“柔柔乖，媽媽......需要休息很久很久。”
“那姐姐呢？姐姐什麼時候回家？”
外婆一把將柔柔摟進懷裡，肩膀劇烈顫抖，說不出話。
爺爺奶奶也來了。
最後是爺爺開口，聲音乾澀，
“帶柔柔走吧。回老家，清靜。”
奶奶補充，每個字都耗儘了力氣，
“彆讓孩子......再在這地方待著了。”
外婆點頭，眼淚不停：“我知道，我知道......”
我最後虛著手抱了抱柔柔，你要乖乖聽外婆的話。
我飄到媽媽床前。
媽媽，柔柔要走了。
燕燕也要走了。
爸爸還在等燕燕。
我感覺到某種牽引，很輕，像風箏線。
我閉上眼，身體越來越輕。
再見，媽媽。
......
牽引感突然斷了。
我猛地睜眼。
還在這裡。
為什麼？
嘈雜聲從樓下傳來，由遠及近，像悶雷滾過。
“快開直播！拍清楚點。”
“精神病院又怎樣？殺人犯就該下地獄！”
“動作快，趁護士換班！”
我瘋狂地撲向媽媽。
“媽媽，快跑！”
可是媽媽聽不見。
第一個男人撞開了門。
“家人們看！這就是那個喂女兒吃豬食的鬼母！”
閃光燈亮成一片。
“吃豬食啊！你現在怎麼不吃了？給你準備了！”
有人真的將臟汙的塑料袋扔到媽媽床上，裡麵黏糊糊的一團，惡臭瀰漫。
媽媽直愣愣盯著鏡頭，“報警，抓他！是那個狗男人害死了燕燕的爸爸！報警！”
我衝過去想抱住媽媽，想幫她擋住那些鏡頭。
“什麼狗男人？！二婚老公嗎？”
“我靠，車禍劇情還有反轉？！”
“不是燕燕！不是燕燕！是那狗男人害的，我要和他同歸於儘！”
媽媽嘶吼著，護士和醫生好不容易擠進來給媽媽注射鎮靜劑。
那些人被強行推出門外時還在興奮地對著鏡頭描述：
“老鐵們看到了嗎？新情況！二婚老公纔是殺人犯！”
“我們會繼續追查！”
走廊重歸死寂，我緊緊抱住媽媽，
“媽媽，燕燕求求你了，照顧好自己好嗎？”
媽媽......在喃喃聲中，我好像進到了媽媽的夢裡。
我化成一陣最輕的風，鑽進媽媽緊蹙的眉間。
媽媽站在一片溫暖的亮光裡，有些茫然地四下張望。
熟悉的飯香飄來。
“媽媽！”
媽媽渾身一震，猛地轉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