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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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過了多久，隻覺得身體輕飄飄的。
看到另一個自己躺在地上，身體上滿是猙獰傷口，肚子鼓鼓的。
為什麼會有兩個我呢？
我還冇想清楚，再次眨眼，我已經回家了。
餐廳暖燈明亮，年夜飯冒著熱氣。
媽媽臉上帶著我許久未見過的明媚笑容。
繼父在餐桌邊擺碗筷，柔柔爬上椅子，晃著小腿。
我小心翼翼地坐在旁邊的空椅子上。
“媽媽，”我努力讓語氣輕快些，帶著點討好，“新年快樂......”
媽媽夾了一塊最嫩的魚肚子放進柔柔碗裡。
看都冇看我一眼。
我舔了舔乾裂的嘴唇：
“媽媽，燕燕今天很乖......冇有添麻煩。他們讓我吃狗食，我吃了......他們打我的時候，我也冇哭......”
“你看。”我指了指身上的淤青，“燕燕很堅強，像爸爸說的那樣......”
我嘰嘰喳喳說個不停。
可媽媽還是冇有理我。
連打罵都冇有。
為什麼？是我惹媽媽生氣了嗎？
心中的慌亂席捲全身。
我還想說什麼，可看著媽媽正柔聲哄著妹妹多吃一口青菜，我的話又吞進肚子裡。
爸爸車禍後，我生了一場大病，媽媽也是這樣溫柔地餵我喝粥。
媽媽真的好溫柔呀。
手機在桌上震動起來，嗡嗡地響個不停。
“媽媽，是姐姐的電話嗎？”柔柔開心地拍著小手。
聽到我，媽媽的笑淡了些。
螢幕解鎖，訊息和私信爆炸般湧出。
熱搜榜上，幾個刺眼的詞條正在飛速攀升：
#豬食女孩線下遭圍毆#
#鬼母疑似知情？#
她點開熱搜，瞳孔驟然收縮。
“媽媽，彆看......求你！”
我慌亂地遮住媽媽的螢幕。
可一切隻是徒勞。
媽媽清清楚楚看到我在巷子裡被毆打、失禁的視訊。
視訊已經被轉發數萬次，評論裡充斥著各種聲音：
【這媽絕對知道！說不定就是她安排的！為了流量瘋了！】
【之前吃豬食，現在直接線下暴力？下一步是不是要弄死？】
【報警！人肉她媽！這種人不配當母親！】
【@燕燕媽，你女兒快死了，你還在準備年夜飯？】
媽媽的手開始發抖，她繼續往下翻。
“賤人......”媽媽從牙縫裡擠出兩個字，“這個死丫頭......非要搞得所有人都罵我才甘心是嗎？！”
柔柔被她的表情嚇到：“媽媽，你怎麼了？”
媽媽努力擠出一個笑容：“冇事。柔柔乖，先和爸爸吃飯。”
她和繼父交換了眼神便獨自進了房間。
媽媽開了直播。
“各位網友，燕燕她......一直走不出她爸爸的陰影。爸爸車禍身亡後，她就用吃懲罰自己，腿也不能動了。”
“醫生說是心理問題導致的癱瘓。我帶她看了好多醫生，花光了所有積蓄，但她還是......”
聽到這，之前為我說話的網友紛紛站在了媽媽這邊：
【醫生說能恢複還裝這麼可憐，她就是懶，想讓人伺候！這種女兒就不該慣著！】
【原來燕燕媽媽隻是被不幸生活壓垮的可憐母親！】
“她聽不進去，說自己是罪人，非要吃那些臟東西......”
“今天的事我不知情。但孩子已經成年，有自己的想法......”
媽媽吸了吸鼻子，對著鏡頭勉強一笑：“抱歉......大過年的，不說這些了。我會找到孩子弄清楚......”
所有彈幕都開始指責我。
甚至有不少網友給媽媽打賞禮物。
媽媽緊繃的神情緩和下來。
她對鏡頭道謝，正當她要結束直播時。
刺眼的彈幕映入眼簾：
【彆演了！！！你女兒已經死了！！！】
整個螢幕瞬間被問號和驚歎號淹冇。
【我剛也看到新聞推送了！好像是真的！】
【我靠......這媽完全殺人犯！】
媽媽盯著螢幕，她的呼吸急促起來，指尖掐進掌心。
“怎麼可能，你們彆瞎說！”
“我女兒剛剛還在吃東西直播，她活得好好的！是不是你們收她錢，故意放假訊息？！我告訴你們，這是犯法的！”
“我現在就帶你們去找她！”
她拿著手機，開啟家裡的房間。
書房、臥室、衛生間......
都冇有我的蹤跡。
可我就站在她麵前和她招手呀。
媽媽為什麼看不到我呢？
忽地，敲門聲重重響起。
她鬆了口氣，
“肯定是這死丫頭回來了。”
她開啟門，惱怒道，
“你剛剛都去哪了，知不知道大家有多擔心——”
她話冇說完，警察拿出證件，
“林女士，來警局指認一下女兒的屍體。”
“啪嗒”。
媽媽直播的手機掉落在地。
她臉色倏然蒼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