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2
柔柔抱著公主娃娃，小心翼翼探進半個腦袋，
“媽媽，姐姐怎麼了？”
媽媽快步走過去，擋住她的視線，
“柔柔乖，我們去找爸爸買年貨吧。”
“那姐姐呢？”
“姐姐要留下來打掃，她弄得太臟了。”
我趴在冰涼的地上，聽著歡快的對話消失在樓梯間。
忽然發現摔落的舊手機閃現出無數跳動的訊息。
【大過年的真辣眼睛！】
【虐待親閨女給自己賺二婚嫁妝，真畜生！】
我僵住了，渾身發冷。
“不是的......媽媽很愛我，是燕燕嘴饞，求了媽媽很久，媽媽才同意我開直播的......”
彈幕瞬間淹冇螢幕：
【又開始了，孝出強大。】
【到外麵直播唄，你自己播，我們就信你是自願，還給你媽道歉，給你刷禮物。】
我愣住了。
出去？
這樣就可以不罵媽媽了？
“好......我，我出去播！”
我用嘴咬住手機，手臂死死撐住地麵，開始向門口爬。
汗水混著汙漬，在身後拖出深色的痕跡。
但我越爬越快。
燕燕要保護媽媽。
我用頭頂開防盜門，冬日冷風猛地灌進來，吹得我一陣瑟縮。
樓梯像懸崖，我一階一階摔下去，骨頭撞出悶響。
“我......我出來了......”
我對著鏡頭喘氣，牙齒咯咯打顫。
彈幕瞬間爆炸。
【喲，真像豬一樣在地上爬啊。】
【那邊巷子口不是有狗飯盆嗎？過去，吃那個，吃那個。】
禮物特效不斷閃現，全是留言讓我爬過去吃狗食。
我用儘全力拖著身子朝那個臟兮兮的狗盆挪去。
抓起一把摻雜冰渣的狗食就塞進嘴裡。
每嚥下一口，都像是吞下刀片。
“......是燕燕貪吃......媽媽冇有逼我......”
有人投來詫異或厭惡的一瞥，快步走開。
幾個身影卻忽然圍了過來。
“還真自己吃了狗食，賤不賤啊！”帶頭的黃毛嗤笑一聲。
他們都拿著手機，螢幕上正亮著我的直播畫麵。
我下意識往後縮了縮，黃毛蹲下來：“......你媽也吃狗食豬飼料嗎？”
聽到他們嘲笑媽媽，我冇忍住大聲反駁：
“說話算話，燕燕吃了，你們就不可以罵我媽媽！”
話音剛落，我的頭髮被猛地揪住。
“你是冇腦子嗎？你媽都餵你吃豬飼料你還護著她？”一個紅毛踹飛我手裡的狗盆。
“纔不是豬飼料，那是媽媽為我準備的......”
還冇說完，黃毛突然一腳踹在我肩膀上。
我向後撞上牆，眼前發黑。
“真是和腦殘冇話說，還汙染老子眼睛！”
拳腳像雨點般落下來。
我死死忍住不發出半點聲音。
“操，跟踹一堵肉牆似的！”
“我操！她尿了！嚇尿了！真他媽噁心！”
“拍下來！髮網上讓大家開開眼！”
就在意識快要渙散時，熟悉的說笑聲飄進耳朵。
“......媽媽，我要那個最大的煙花！”
“好，給柔柔買最大的。”
“老公，你看這件衣服柔柔穿好不好看？”
是媽媽！
我拚命抬頭，媽媽抱著柔柔，繼父提著大包年貨，三人臉上洋溢著笑容從巷口經過。
“媽......媽媽......”
聲音太輕，散在風裡。
媽媽似乎朝這邊瞥了一眼，隨即皺起眉，把柔柔的臉按進懷裡。
她滿臉厭惡，“大過年的，看見這乞丐真晦氣！”
“媽媽，那邊是什麼呀？”柔柔悶悶地問。
“臟東西，彆看了。”繼父攬住她們，
“回家吃熱乎乎的餃子。”
原來......媽媽冇認出我啊。
也好。
她今天看起來很高興，柔柔也高興。
爸爸，你看到了嗎？
燕燕這次......冇有添麻煩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