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成年那天，爸爸在給我買蛋糕時車禍身亡。
我雙腿殘疾，智力永遠停留在五歲。
那天起，寵愛我的媽媽就像變了一個人。
從前溫柔餵我吃飯的她，拿大勺子使勁塞我的嘴，嘴巴裂開的傷口越大，她越高興。
“你不是愛吃蛋糕嗎？如果不是你貪吃，你爸爸怎麼會死！”
為了懲罰我，她開了餓死鬼贖罪的直播。
讓我在鏡頭前跪著狂吃二十斤豬飼料。
冇過多久，媽媽給我買的裙子被撐炸。
我哭著說真的吃不下了。
媽媽卻踢翻我的狗碗，扇我幾個巴掌，
“為吃個蛋糕害死你親爹，怎麼死的不是你。”
“餓死鬼投胎！給我使勁吃。”
她拿塑料刀子往我嘴裡戳，血腥味浸滿喉嚨。
媽媽不知道，我的肚子已經快要撐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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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腿疼不疼啊？】
【就是啊怎麼一直跪著，膝蓋都得腫了吧？】
彈幕不停翻滾。
我搖了搖頭，揚起一抹笑，
“謝謝關心，不疼的。”
“燕燕的腿......是自己不想動才跪著的，如果坐著會想吃更多東西。”
【......好清奇的理由！】
彈幕很快就換了話題。
我鬆了口氣。
還好。
我癱瘓的事情冇有暴露。
要是被知道了，媽媽說不定會被網友罵。
媽媽一直很愛我，我不希望她被罵。
做吃播的時候，隻要我吃的撐了，媽媽會悄悄給我放上消食片和山楂水。
就算嫌我胖，也一直給我買合身的新衣服。
我偷偷瞄了一眼牆上的鐘。
媽媽說過，今天要早點下播，她要帶妹妹去買年貨。
我要快點吃完，多賺點錢，給媽媽和妹妹買東西。
我趕緊低下頭，從冰冷的狗盆裡拱起一團黏糊發酸的豬食。
【後天就除夕了，還這麼折騰親閨女，真是要除舊迎新啊！】
【為了流量連自己親女兒都不放過？】
媽媽走過來時，剛好看到彈幕。
她臉色一凝，把怒火壓下，用衣袖輕輕擦我的臉，
“燕燕，跟網友們說，媽媽在折騰你嗎？”
我搖了搖頭。
媽媽一直對燕燕很好。
偶爾情緒失控打我後，也會哭著和我道歉。
她現在的動作和給我上藥時一樣溫柔。
我立馬對著鏡頭解釋，
“是我求媽媽直播的！我犯了錯，直播是在向爸爸贖罪！”
要不是生日那天，我非要吃蛋糕。
爸爸就不會遇上酒駕的司機。
車子相撞的一瞬，爸爸緊緊護住我。
儘管渾身是血，疼得幾乎喘不上氣。
爸爸還是拚儘全力道，
“乖燕燕，彆看爸爸......”
“爸爸永遠不會怪你......”
可明明就是燕燕的錯。
如果不是燕燕貪吃，爸爸怎麼會出事？
媽媽聽到我的話，這才笑了，
“燕燕真棒。”
爸爸，你看，媽媽在誇我呢。
可彈幕似乎不願意放過媽媽。
網友們的評論飛速滾動著。
【聽說這女的早就找好下家了！】
【首付都是靠閨女吃豬食賺來的吧？噁心！】
媽媽還未開口，柔柔就抱著一盒亮晶晶的窗花跑過來。
“媽媽，這個貼在我新房間的窗戶上，好不好呀？”
媽媽下意識把她摟在懷中，
“當然好，柔柔想乾嘛都好。”
我咀嚼的動作一僵。
以前我隨口一提想要昂貴的項鍊。
媽媽眼睛都不眨就給我買。
我說太貴了，媽媽也隻是笑著說，
“燕燕值得最好的，想要什麼都可以。”
想到這裡，我的心像被小貓抓了似的，不疼，但是酸酸癢癢的。
【妹妹穿得跟公主似的，親閨女趴地上吃豬食！】
【新家新房新女兒，舊的就可以扔了是吧？】
柔柔好奇地湊近鏡頭，“媽媽，他們在罵你嗎？”
媽媽手指倏然縮緊，臉色陰沉。
就像爸爸葬禮那天一樣。
一股寒意猛地竄過我的脊背。
媽媽生氣了！
不行。
不能毀了媽媽的新年。不能毀了她的新生活。
我連忙對鏡頭解釋，
“媽媽冇有，媽媽一直對燕燕很好，你們看，燕燕頭上戴著媽媽新買的草莓髮夾！”
“還有媽媽會給燕燕買好吃的小蛋糕，求你們不要再罵媽媽了。”
彈幕停頓一秒。
緊接著鋪天蓋地的是對我和媽媽的怒罵。
【這個女兒也是賤種，被這麼對待還護著媽媽。】
【我服了你們這對母女去死行嗎，大過年的噁心人】
我冇想到我的解釋起了反效果。
媽媽顫抖著關了直播。
反手給了我一巴掌。
“賤人，你就非要裝可憐讓他們討厭我是嗎？！”
“他們罵我你就高興了？連著你妹妹都被罵，你這個害人精，當初死的怎麼不是你......”
眼淚不受控製湧出。
不是這樣的，我想解釋。
可豬飼料混著腥水湧上喉嚨，我直接吐了出來。
媽媽一腳踹開我，
“噁心死了！你臟死了！”
我胃部一陣翻江倒海。
媽媽厭惡的眼神刺痛我的心。
我跪在地上，一點點把嘔吐出來的泔水重新吃進去。
“對不起媽媽，對不起，燕燕會收拾乾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