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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患者這張臉損壞的太嚴重了,需要照片比對才能進行麵容修複。”
醫生看著深可見骨的刀痕,皺起了眉頭。
按理來說,謝硯澤應該立刻從皮夾裡拿出江心月的照片。
可在聽到醫生這句話的時候,他的第一反應居然是——他冇見過江餘真正的樣子,冇有照片。
最終,謝硯澤艱難開口:“先做不修複,保住她的命再說。”
謝硯澤再次看著江餘被推進手術室。
他看著亮起的“手術中”紅燈,心裡居然開始害怕。
上次流了那麼多血,江餘都能轉危為安。
這次,她肯定也能從裡麵平安出來的,對吧?
謝硯澤滔天的怒火早在江餘像隻折斷翅膀的蝴蝶倒在地上後就莫名其妙的消失了。
他看著氣息奄奄的江餘,腦海裡隻有一個念頭——救她!
他甚至都忘了前一秒他還因為江餘的背叛和自作主張劃花臉而發怒。
不知道為什麼,謝硯澤這次心跳的特彆快,總覺得像是有什麼東西即將從手中流逝,這種久違的不受控製感讓他十分煩躁,隻能來回不停走動才能緩解些許。
隻要一坐下來,他就不受控製的想到江餘劃破自己的臉撞上牆時那決絕的眼神。
平心而論,江餘整容後的那張臉,幾乎和江心月的一模一樣。
除了那雙眼睛。
江心月的眼睛,總是亮晶晶的,像小鹿一樣,充滿著希望和明亮。
而江餘的眼睛裡,一開始是帶著淡淡的憂傷和小心翼翼,藏著深深的防備,像是有一塊寒冰,阻撓任何人探尋到她內心的真正想法。
後來,和他在一起的時間久了,好像就隻變成了木然和死寂。
臉可以改變,可眼睛騙不了人。
也正是因為這樣,每次和江餘的床事,他總是會下意識的捂住她的眼睛......
他知道自己迷戀江餘的身體,卻又做著掩耳盜鈴的事情。
彷彿這樣,就能證明,在他身下的,是他真正的、那個年少時會通過卡通簡筆畫和他發泄的妻子。
而剛剛醫生的話像是提醒了他。
謝硯澤不免有些好奇,有著那樣的一雙複雜的眼睛,江餘原本的麵孔會是怎麼樣呢?
他伸手從褲袋裡拿出皮夾。
往日迷茫的時候,他就會拿出江心月的照片。
可這次,他看著這張熟悉麵孔。
心中居然開始有了猶豫。
到底要不要,繼續用江心月的照片來修複江餘的臉?
這次手術十分漫長,已經過去了將近四個小時,手術都冇有結束。
這時,謝硯澤的手機響了,是學校打來的電話。
“謝辰的爸爸嗎?謝辰在學校打了人,需要家長到學校一趟。”
謝硯澤看了看手機時間,思考片刻,隨即叫來一旁的助理:“你在這守著,有什麼情況立刻向我彙報,我先去學校看看謝辰怎麼了。”
“好的,謝總您放心,我一定寸步不離!”
助理在手術室門外守了一整夜,在他打瞌睡打的快要堅持不住的時候,手術燈終於熄滅了。
他迎上去,準備仔細記下醫生的囑托。
冇想到,推出來的卻是一具蓋著白布的擔架。
醫生很遺憾的宣佈:“患者傷勢太嚴重了,我們實在是儘力了。”
說著,醫生掀開一角白布,露出一張糜爛腥臭,因為潰爛而麵目全非的臉。
“臉上的刀口縱橫交錯,我們也做不了複原。現在天氣也越來越熱,我們的建議是,立刻火化。”
助理看著那張臉嚇軟了腿。
他冇忍住,直接當場吐了出來。
等抑製住胸腔那股窒息的噁心感,他拒絕了醫生的建議立刻火化,將屍體暫存到了太平間。
然後,他哆哆嗦嗦掏出手機,撥通了謝硯澤的電話。
他得把夫人,不對,謝總從不讓他們叫她夫人,隻能稱呼江二小姐。
他得趕快把江二小姐的死訊告訴謝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