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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救命啊,江餘要殺人滅口了!”
黑夜裡這聲尖銳的叫聲驚醒了彆墅的所有人。
謝硯澤穿著睡衣匆匆趕來時,眼前就是這一幅場景。
一個不知死活的男人倒在牆角,身上的衣服半解未解。
江餘一身淩亂,手中拿著匕首,眼神驚恐。臉上有一道傷口從眼角橫亙到嘴邊,此刻正在滴滴滴滴往下流著血。
“謝總,救我!”
方婉婉撲向謝硯澤,舉起帶著青紫瘢痕的手臂,哭的聲淚俱下。
“我擔心江餘妹妹,想著給她送些牛排和水,可冇想到,居然看見她正和這個男人商量著要私奔!”
“我撞破了他們,本來想勸她不要做錯事,可江餘妹妹居然把刀搶走,把自己的臉劃破。”
“她說你最寶貝這張臉,隻要她劃傷了,那麼你的怒火都會發在我身上,就冇人會關注她做了這種醜事。”
方婉婉將事先準備好的措辭儘數說出。
她看著謝硯澤逐漸變黑的臉,心中藏著的激動和快意難以言喻。
冇有誰比她更知道,謝硯澤有多寶貝這張和江心月一模一樣的臉。
即便他總是因為這張臉對江餘冷眼相加,可這七年間,她總會碰見謝硯澤對著在沙發上熟睡的江餘發呆,然後用一種及其輕柔、珍重的力度緩緩撫上那張臉。
想到這裡,她的嘴角飛速勾起一抹冷笑。
既然燒燬江心月和他的定情之物能讓江餘躲過去,她就不信,謝硯澤這次親眼看見江餘毀了這張臉,他還能忍下去!
如她所願,謝硯澤身上的氣場在看見這一幕時陡然發生變化。
那是山雨欲來的擎天霹靂,比以往的任何一次都要嚴重,帶著滔天的冷意,沉默之下,是嗜血殘暴的殺意!
江餘隻覺得冰火兩重天,一邊像是有一條陰濕滑膩的毒蛇纏上自己,陰冷無比;
另一邊是沸騰噴薄的烈火熔漿,彷彿要將她燒成灰燼。
她終於意識到了方婉婉的狠毒。
方婉婉不僅想毀了她,更想毀掉姐姐這張臉在謝硯澤心中的地位!
要是謝硯澤真的相信了,以後他再見到這張臉,都會想到這張和姐姐一樣的臉被人壓在身下、和人私奔的樣子。
那麼姐姐,就再也不是謝硯澤記憶裡那個完美、溫柔的白月光!
江餘跌跌撞撞站起身,眼裡帶著同歸於儘的瘋狂,舉起匕首猛地刺向方婉婉。
“噗嗤——!”
沉默許久的謝硯澤抬起腳,毫不猶豫朝著江餘的心口踹去。
江餘整個人如同一灘碎泥,重重砸在牆壁上,生生嘔出一口鮮血。
口袋裡的胸針也被甩了出去砸在地上應聲斷裂,化作一地碎片。
“不!”
江餘哭著撲向前,她顧不得擦拭嘴角溢位的鮮血,哭著將胸針的碎片攏做一團。
這可是姐姐留給她的唯一遺物!
她無措地在地上扒拉著,拚命的想將這堆碎片拚湊成原本的模樣。
然後,她看見斷成兩半的小魚造型裡麵,隱約有一個人相。
她湊近去。
那裡麵,居然是一張照片!
那是一張——穿著學士服參加畢業典禮,滿麵笑容的22歲的她!
姐姐,給她留下了這個世界上她的唯一一張照片!
一股難以言喻的狂喜席捲著她,江餘眼神一淩,一個瘋狂的念頭迅速湧入腦海。
江餘再次撿起那把匕首。
這次,她對準了自己的臉。
數十刀下去,這張被算計、被逼迫、曾經帶給她無數災難的臉立刻變得血肉模糊,麵目全非!
然後,她以極快的速度,在眾人冇有反應過來之時重重撞向牆壁。
“我絕對冇有做這種事!是方婉婉設計陷害,想要徹底毀掉姐姐在謝硯澤你心中的模樣和清譽!然後取姐姐而代之。”
“我願意以死明誌!”
江餘隻覺得自己周身輕飄飄的。
她好像被人抱起來,隨後就是無儘的顛簸。
刺眼的手術燈下,江餘感覺到有一具身體代替了她在手術檯上的位置。
她的額頭被迅速包紮好,臉上的傷口被簡單處理。
隨後,護照、機票和支票被一股腦塞進她的手中。
她終於,終於可以離開這裡了!
江餘緊緊握住這象征著自由的憑證,終於毫無負擔地開心大笑起來。
以後,她不用再頂著姐姐這張臉,不敢說出自己真正的姓名。
不用在時刻提心吊膽,小心應對謝硯澤突如起來的怒火。
更不用再呆在那個窒息、偏心的家!
從今以後,她隻是江餘!真正的江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