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到吧檯前,倒了兩杯冰水,遞給林晚晚一杯。
林晚晚接過水杯,指尖還有些微微的顫抖。
三天三夜的高度緊繃,讓她的大腦處於一種極致的興奮狀態。
季庭禮拿出手機,撥通了助理的電話。
他用流利的英文交代了幾句關於籌碼兌換和資金交割的事宜。
結束通話電話後,他看向林晚晚。
“你的賬戶一會會收到一筆彙款。”
季庭禮的聲音很平淡,像是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這是你這三天的傭金。”
林晚晚愣住了。
她抬起頭,眼神裡透著幾分難以置信。
“小叔,我隻是幫你推了一下籌碼。”
“在這個牌桌上,能穩住手不抖,本身就是一種價值。”
季庭禮走到她麵前,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手機螢幕亮起。
是一條銀行的到賬簡訊。
林晚晚低下頭,目光落在那個數字上。
個,十,百,千,萬,十萬,百萬。
整整五百萬美金。
摺合人民幣超過三千萬。
這對於郭家謙、拉裡那樣的人來說,連一局牌的底注都不夠。
但這筆錢,卻實打實地落入了林晚晚的私人賬戶。
這是一種極其強烈的視覺衝擊。
她之前在錫市辛苦經營“西杭小晚”,一年的淨利潤也不過幾百萬。
而現在,僅僅是坐在季庭禮身邊三天三夜。
她就獲得了普通人幾輩子都賺不到的財富。
金錢的重量,在這一刻具象化了。
林晚晚握緊了手機,心跳如擂鼓。
她冇有推辭,而是揚起臉,對著季庭禮露出一個極其清純的笑容。
“謝謝小叔。”
休整了半日後,季庭禮的行程並未結束。
夜幕再次降臨拉斯維加斯。
黑色的邁巴赫駛離了繁華的大道,朝著內華達沙漠腹地的一處私人莊園駛去。
這座莊園的安保級彆比洛杉磯那處更高。
沿途的守衛不僅荷槍實彈,甚至配備了軍用級彆的熱成像儀。
林晚晚坐在車裡,敏銳地察覺到了氣氛的變化。
這不再是商人們的社交場。
這是一種帶著鐵血味道的絕對禁區。
車子在莊園的主建築前停下。
季庭禮帶著林晚晚走進了一間光線昏暗的會客廳。
會客廳裡坐著一個身材魁梧的白人男子。
他留著濃密的絡腮鬍,深陷的眼窩裡透著如西伯利亞寒風般的冷酷。
安東。
俄羅斯最大的能源與重工寡頭之一。
季庭禮走上前,與安東握了握手。
兩人冇有過多的寒暄,直接在沙發上落座。
林晚晚安靜地坐在季庭禮身側,目光微微低垂。
她聽不懂俄語,但安東身後的翻譯用極其標準的英文複述著交談的內容。
起初,他們聊的還是遠東地區的天然氣管道專案。
但很快,話題的走向開始變得詭異。
林晚晚聽到了幾個極其敏感的英文單詞。
無人機控製係統。
精確製導元件。
碳纖維複合材料的出口配額。
這些看似是工業材料的名詞,組合在一起,卻指向了一個令人膽寒的領域。
軍火。
季庭禮正在與一個俄羅斯寡頭,商討著足以影響區域性戰爭走向的物資交易。
林晚晚的呼吸變得有些急促。
她是一個法學生。
她一輩子都在規規矩矩地學習法律,研究條文。
她深知這些交易如果放在國內,是絕對的紅線。
一旦觸碰,萬劫不複。
她的手心開始發涼。
那種對未知的恐懼,像一條毒蛇般纏繞上她的心臟。
在這個遠離華國本土的沙漠莊園裡。
季庭禮撕下了那層儒雅商人的偽裝。
他展現出了資本最原始、最血腥的一麵。
交易很快敲定。
季庭禮端起桌上的伏特加,與安東碰了碰杯。
烈酒入喉,他的眼神卻比冰還要冷。
離開莊園的路上,車廂內安靜得落針可聞。
林晚晚靠在真皮座椅上,臉色微微發白。
季庭禮轉過頭,看著她緊繃的側臉。
他伸出手,將她冰涼的手指包裹在掌心裡。
“害怕了?”
季庭禮的聲音在寂靜的車廂裡響起,帶著幾分漫不經心。
林晚晚冇有否認。
她抬起頭,對上季庭禮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眸。
“小叔,那些東西……”
她冇有把話說完,但意思已經很明顯。
季庭禮輕笑了一聲。
他將林晚晚拉入懷中,下巴抵在她的發頂。
“晚晚,這個世界的規則,從來都不是單一的。”
他的聲音低沉,像是在傳授某種古老而殘酷的真理。
“在華國,有華國的規矩,在權貴的地盤上,我們必須遵守。”
“隻要在國內不越界,我們就永遠是乾淨的商人。”
“但出了那片土地,到了這片被資本徹底統治的荒野。”
“法律就變成了可以被購買和解釋的工具。”
季庭禮的指腹輕輕摩挲著她細膩的臉頰,眼神裡透著一種蠱惑人心的冷酷。
“我們剛纔談的,是離岸公司的正常貿易往來。”
“貨權交割在公海,資金結算在瑞士,最終流向的是第三國的合法殼公司。”
“每一道手續,每一份報關單,都完全符合國際貿易法和當地的豁免條例。”
季庭禮將那套跨國資本運作的邏輯,用最平穩的語調向她鋪陳開來。
“隻要華國的規矩管不到這片沙漠,我們就永遠是清白的。”
“晚晚,你是學法的,你應該比我更懂。”
“規則的本質,是上位者維護利益的邊界,而不是束縛強者的枷鎖。”
他的話語像是一把精準的鑰匙,輕而易舉地撬開了林晚晚內心深處最後一道名為道德的防線。
她腦海裡回放著那五百萬美金的到賬簡訊。
回放著拉裡、郭家謙、三井健次郎在牌桌上揮金如土的傲慢。
回放著安東那個俄羅斯寡頭麵對季庭禮時平起平坐的姿態。
這就是這個世界最真實的底色。
冇有溫情脈脈,隻有弱肉強食和絕對的利益交換。
她曾經以為,能在姑蘇擁有一套院子,在滬上開一家旗艦店,就已經摸到了階級的頂層。
可今晚,季庭禮親手撕開了那層溫室的薄膜,將她拽進了一個廣袤無垠、由純粹資本支配的黑暗宇宙。
她不僅冇有感到排斥,反而生出了一種既渴望又想參與的想法。
她完美地接納了這套雙重生存法則。
真正的規則是給底層人寫的。
寡頭們的倒塌不過是雙方博弈後的輸家。
誰讓天下烏鴉都是一般黑的?
如此看來,怪不得一個個富豪都想往國外跑了。
這裡,金錢便是權力。
華國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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