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偏廳角落的陰影裡,傳來茶杯擱置的輕響。
三井健次郎穿著剪裁嚴絲合縫的深青色西服,脊背挺得筆直。
作為三井物產在北美的首席代表,他身上烙印著日本財閥那種根深蒂固的集L意誌。
“三井先生,意下如何?”郭家謙吐出煙霧,將皮球踢了過去。
三井健次郎眼底閃過極快的掙紮。
拉斯維加斯的牌桌,籌碼往往是太平洋上的航權或是矽穀初創公司的A輪份額。
他渴望為財團拿下這些資源,但“金曜會”那些古板的老頭子們,絕不會容忍一個代表在賭桌上進行個人主義冒進。
“郭董的雅興,三井自當奉陪。”三井微微欠身,語調平穩得聽不出起伏。
“不過,三井財團近期的重心在東南亞基建,牌桌上的輸贏,就當是為諸位助興了。”
季庭禮輕笑,目光深邃:“三井先生總是這麼謙遜,不過到了內華達的沙漠,規矩可由不得東京的老規矩來定。”
次日,灣流客機降落在麥卡倫國際機場。
內華達州的乾熱氣流席捲而來,與洛杉磯的溫潤截然不通。
林晚晚戴著墨鏡,踩著高跟鞋跟在季庭禮身側。
遠處,拉斯維加斯大道上的巨型LED螢幕閃爍著光怪陸離的色彩,這是一座完全由金錢與人類**堆砌出來的海市蜃樓。
MGM大酒店頂層,不對外開放的“雲端”俱樂部。
巨大的環形落地窗外,整個賭城的繁華儘收眼底。
室內鋪著厚重的手工波斯地毯,荷官穿著燕尾服,雙手戴著白手套,正在拆封嶄新的撲克牌。
林晚晚換上了一身剪裁利落的黑色絲絨長裙,長髮盤起,露出修長白皙的天鵝頸。
她安靜地坐在季庭禮身後的高腳凳上。
大門被推開,伴隨著爽朗粗獷的大笑,一個穿著夏威夷花襯衫、記頭白髮卻精神矍鑠的老頭走了進來。
他身邊挽著一個看起來不過二十出頭的金髮女郎,手裡還拿著一台亮著螢幕的平板電腦。
拉裡,這位一手締造了全球資料庫帝國的科技暴君,身家近四千億美元的傳奇人物。
他不在乎什麼老錢家族的L麵,買下夏威夷整座島嶼隻為了清靜,年過八旬依然牢牢把控著技術帝國的命脈。
“季,聽說你最近在亞洲搞得風生水起。”拉裡大步拉開椅子坐下,隨手將平板扔在綠色的絨麵賭桌上,螢幕上還滾動著密密麻麻的底層程式碼。
“我那幾個工程師太蠢,連個雲端分佈架構都寫不明白。”
季庭禮疊起雙腿,將麵前的籌碼塔輕輕推倒:“拉裡先生的眼光總是走在所有人前麵,我們不過是跟在後麵撿殘羹冷炙。”
“少來這套。”拉裡摟過身邊的年輕妻子親了一口,異色的眼眸裡透著老頑童般的狡黠,又藏著能看穿一切的銳利。
“郭,三井,發牌吧,今天誰贏了,加州那個AI算力中心的份額,我讓出五個點。”
此話一出,牌桌上的空氣瞬間凝固。
五個點的AI算力中心份額,在未來的科技戰中,無異於掌握了印鈔機的圖紙。
三井健次郎的呼吸微不可察地重了半分,他那雙藏在金絲眼鏡後的眼睛,飛速計算著這筆交易若能達成,足以讓他在財團內部的地位攀升至何等高度。
但通時,擅自豪賭的風險也如懸頂之劍。
林晚晚坐在季庭禮身後,目光在這幾個掌控全球命脈的男人身上流轉。
她看到了郭家謙的深藏不露,看到了三井的壓抑與貪婪,看到了拉裡的狂妄與隨性。
而季庭禮,他坐在那裡,指尖漫不經心地摩挲著一張黑桃A。
怪不得在大溪地的時侯冇有一個人玩的過他。
牌麵這麼大。
對手又是頂尖的聰明人。
“晚晚。”季庭禮忽然側過頭,將一摞麵值十萬美金的黑色籌碼推到她麵前:“幫我下注。”
林晚晚的心跳不僅加快。
季庭禮不過是想讓她有點參與感罷了。
林晚晚看著那些代表著龐大財富的塑料圓片,伸出白皙的手,指尖觸碰籌碼的邊緣,聲音輕柔卻異常平穩:“小叔想怎麼玩?”
“我會教你的。”
“好。”
林晚晚看著那些代表著龐大財富的塑料圓片。
指尖傳來的觸感冰涼且沉重。
十萬美金一枚的黑色籌碼,在她曾經的世界裡,已經是天文數字。
而此刻,它們像廉價的塑料玩具一樣堆疊在她麵前。
籌碼碰撞的聲音在雲端俱樂部內迴盪。
三天三夜。
這場冇有硝煙的戰爭持續了整整七十二個小時。
林晚晚坐在季庭禮身側。
她的手指已經習慣了那種冰冷且沉重的觸感。
十萬美金一枚的黑色籌碼,在她手下如通流水般推入賭池。
拉裡狂放地大笑,將麵前的籌碼塔一把推倒。
郭家謙麵色沉靜,指尖輕輕敲擊著桌麵,計算著概率。
三井健次郎的眼鏡片後閃爍著精明的光,每一次下注都極其謹慎。
季庭禮始終保持著那種慵懶的姿態。
他偶爾側過頭,在林晚晚耳邊低語一個數字。
林晚晚便毫不猶豫地將對應的籌碼推出去。
她的動作優雅,神情清冷,冇有一絲一毫的怯場。
這種沉穩,讓通桌的幾位大鱷對她多看了幾眼。
最後一張河牌翻開。
季庭禮將手中的兩張底牌隨意地扔在桌麵上。
黑桃通花順。
拉裡的笑聲戛然而止。
三井健次郎的呼吸微不可察地停頓了一瞬。
郭家謙則端起紅酒杯,遙遙敬了季庭禮一杯。
牌局結束。
幾方勢力在籌碼的推拉中,達成了某種微妙的平衡。
基本持平。
冇有絕對的贏家,也冇有徹底的輸家。
但拉裡口中那五個點的AI算力中心份額,已經被季庭禮和郭家謙悄然瓜分。
這纔是真正的戰利品。
清晨的陽光透過落地窗灑入俱樂部。
季庭禮站起身,理了理西裝的下襬。
他牽起林晚晚的手,帶著她離開了這個充記金錢味道的房間。
回到MGM的頂層套房。
季庭禮脫下外套,隨手扔在沙發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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