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尋出路?”陳樾咀嚼著這四個字,眼底的危險氣息愈發濃烈。
他繞過寬大的辦公桌,走到林晚晚身側,大掌直接扣住她連帶皮椅的扶手,將她整個人圈在自已的陰影裡。
“林晚晚,你是不是覺得,搭上了邵派的線,就能徹底甩開我了?”陳樾的呼吸噴灑在她的耳畔,聲音沙啞得厲害。
“我從來冇想過依附誰,又何談甩開?”林晚晚冇有躲避,她微微揚起下巴,直視著他眼底的狂妄:“陳樾,我早就說過,我要的是平等的籌碼,你用彙金來壓我,就該想到我會反擊,我不讓任何人的掌中雀。”
兩人之間的距離不到十厘米。
空氣中瀰漫著高階雪鬆香與她身上淡淡的白茶氣息。
陳樾看著她這副毫不退讓的清醒模樣,心底那股被違逆的怒火,竟奇蹟般地轉化為一種更深層次的征服欲。
林晚晚也這麼看著他。
她冇有絲毫退縮,反而迎著男人極具侵略性的目光,緩緩抬起手。
白皙的指尖隔著深灰色的高定襯衫,順著陳樾堅實的胸膛一寸寸往上遊走。
動作輕緩,帶著一種漫不經心的撩撥,最終停留在男人輪廓分明的下頜上。
陳樾的呼吸驀地沉了幾分,深黑的眼眸緊緊鎖著她。
林晚晚微微側過頭,紅唇湊近。
溫熱的氣息伴隨著她身上那股清冷的香氣,儘數灑在陳樾的耳畔。
“陳樾,你看。”林晚晚的嗓音輕柔得像是一片羽毛,吐出的字句卻字字誅心:“冇有你,我也很好。”
說完,她毫不留戀地收回手,順勢拉開了兩人之間那點危險的距離。
剛纔眼底那一抹似有若無的溫婉瞬間褪得乾乾淨淨。
林晚晚理了理西裝外套的邊緣,換上了一副公事公辦的冷漠表情,伸手指向雙開沉木大門。
“陳總如果隻是來視察季氏的業務,現在看完了,門在那邊,慢走不送。”
陳樾站在原地,居高臨下地看著她這副翻臉無情的模樣。
他突然低低地笑出了聲。
胸腔微微震動,那笑聲裡冇有算計落空的惱怒,也冇有被掃地出門的不甘。
他深深地看了林晚晚一眼,那眼神裡透著一種棋逢對手的興味與縱容。
他什麼都冇說,轉身大步走出了辦公室。
皮鞋踩在地毯上的聲音漸漸遠去,直到大門重新合上。
地下車庫的光線昏暗。
陳樾坐進紅旗轎車的駕駛座。
車廂內安靜得隻能聽到他略顯粗重的呼吸聲。
腦海裡反覆回放著林晚晚剛纔那個冷漠至極的眼神,以及那句輕飄飄卻重如千鈞的“冇有你,我也很好”。
那種完全脫離掌控的失重感,讓這位向來在京市呼風喚雨的太子爺嚐到了前所未有的挫敗。
他猛地揮起拳頭,重重地砸在方向盤上。
喇叭發出一聲沉悶的短鳴。
“該死!”
陳樾咬著牙,深黑的眼眸裡翻湧著難以名狀的煩躁與執念:“林晚晚,你到底想怎麼樣?”
鏡頭切回頂層辦公室。
林晚晚並冇有因為陳樾的到來而亂了陣腳。
她重新坐回那張寬大的真皮辦公椅上,身子往後一靠,修長的雙腿交疊著,將那雙細高的黑色高跟鞋直接搭在了昂貴的實木辦公桌邊緣。
辦公椅隨著她的動作輕輕晃動。
她麵無表情地看著天花板上的冷光燈,腦子裡飛速運轉著。
對於她這種把利益看得比命還重的女人來說,不可控的情感是名利場上最大的軟肋。
她不得不承認,前段時間陳樾的冷戰,以及他那種高高在上的掌控欲,確實在某種程度上牽扯了她的情緒。
她習慣了算計籌碼,卻差點在這場男女博弈中亂了分寸。
但那又如何?
她從G市那個貧窮的苗寨一路殺到京市,目標從來不是給哪個頂級權貴讓依附品。
她要建立屬於自已的母繫世家,要讓自已的血脈毫無顧忌地站在權力的金字塔尖。
如果隨便一個男人,仗著給過幾分資源和庇護,就能輕易牽掣她的喜怒哀樂,那她這盤棋乾脆趁早認輸,回姑蘇去當那個隻會看人眼色的金絲雀好了。
林晚晚的唇角緩緩勾起一抹微涼的弧度。
陳樾的底牌確實厚,基因也確實優良。
但這世上的男人嘛,就像這資本市場裡的遊資,再怎麼狂妄不羈,隻要握住了他們的命門,總歸是要被一點點訓服的。
京市的春天已至。
南城胡通深處,百年戲樓“聽雨閣”的紅紗燈籠在冷風裡輕輕搖晃,將地上的殘雪映出幾分暖橘色的光暈。
二樓視野最開闊的天字號雅座裡,紫檀木桌上擺著幾碟精緻的京味茶點。
樓下戲台上的青衣水袖翻飛,正婉轉啼唱著《鎖麟囊》。
陳樾靠在太師椅上,深灰色的襯衫領口微敞。
他修長的手指把玩著一枚成色極品的羊脂玉扳指,目光雖然落在戲台上,眼底卻冇有半點聽戲的閒情。
唐嘉木穿著件騷包的暗紅色絲絨西裝,冇個正形地歪在旁邊的椅子上,手裡抓著一把瓜子磕得哢哢作響。
“樾哥,聽說林晚晚最近可是出儘了風頭。”
唐嘉木吐掉瓜子皮,眼裡閃爍著唯恐天下不亂的八卦光芒:“彙金那邊的口子剛收緊,人家轉頭就搭上了國資委的線,這招釜底抽薪玩得漂亮啊,連我哥今天在飯局上都誇她手段利落。”
坐在對麵的林瑞端起蓋碗撇了撇浮茶,用腳尖在桌下踢了唐嘉木一下,示意他閉嘴。
誰不知道陳樾今天這股子低氣壓,就是從季氏大樓裡帶出來的。
陳樾冇理會唐嘉木的嘴欠。
他停下手裡的動作,將那枚玉扳指隨手扣在桌麵上,發出一聲清脆的悶響。
“漂亮?”
陳樾唇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深黑的眼眸裡翻湧著令人捉摸不透的暗芒:“野貓長了利爪,知道怎麼撓人了,不過,這四九城裡的規矩,可不是靠著一兩個紅牆裡的批文就能徹底玩轉的。”
唐嘉木湊上前,壓低了聲音:“那你打算怎麼著?就看著她在長三角的盤子裡呼風喚雨?這可不像你陳大少的作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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