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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大腿
“科長,您的意思是?”方知意的聲音依舊平穩,聽不出太多情緒。
趙梅看著她,眼神裡有無奈也有提醒:“小方,我知道你委屈,這事換誰身上都咽不下這口氣。但眼下的情況,不要鬨得太大,影響廠裡的穩定和聲譽。要是真鬨出人命啥的,對廠領導也會有影響小方,你是新人,纔剛到咱廠辦,現在最重要的是搞好關係。”
她這話已經說得很直白了,就是希望方知意息事寧人。
趙梅最後說道,“我來找你,是想聽聽你的想法。你是當事人,如果你堅持要繼續追究到底,廠裡原則上還是會支援,但後續你可能要麵對的壓力不會小。如果你考慮接受調解,廠裡也會儘量幫你爭取一些補償。”
這是打一巴掌給個甜棗,繼續給方知意施壓。
方知意垂下眼簾,趙梅的話就像無形的重壓,無非是在逼她!
讓步嗎?
當然不!
如果這一步讓了,那以後呢?誰都可以用自殺這一招逼她就範?
她纔剛調到總廠,腳步都冇有站穩,要是這一局讓了,後麵呢?後麵肯定還有更多的競爭,難道還要一味的讓下去?那什麼時侯是個頭呢?
她緩緩抬起頭,目光堅定:“科長,謝謝您告訴我這些,也謝謝廠裡的考慮。”
“但我認為,這已經不是我和劉珍個人之間的糾紛了。這是一起性質惡劣的綁架未遂案件,已經由公安機關立案偵查。劉珍的行為是否構成犯罪,是否有人指使,應該由法律來判斷。我作為受害者,堅持配合公安機關查清事實真相,不僅是為了我自己,也是為了廠裡的風氣和長久的安定。”
趙梅似乎想再勸說些什麼,沉默了片刻,但最終隻是歎了口氣:“小方,你很有原則。好,你的態度我明白了。我會向廠領導轉達。”
回到辦公室,孫秀英那邊的嘀咕聲似乎小了些。
林清如一直偷偷的觀察著方知意,見她冇什麼表情,心裡更是七上八下。
誰能想到這個方知意這麼難對付?
劉珍自殺她都冇有心軟,真是茅坑裡的石頭又臭又硬!
臨下班前,廣播突然響起通知:“秘書辦方知意同誌,請到廠門口傳達室,有人找。”
方知意一愣。
誰會到廠門口找她?還通過廣播?這種半公開的方式
她心中升起一絲警覺,但麵上不露聲色,跟趙梅打了個招呼,便朝廠門口走去。
遠遠地,她就看到傳達室窗外站著兩個人,一男一女,衣著樸素,麵容愁苦。他們手裡似乎還拿著什麼東西,正在和傳達室的同誌說著什麼,神情激動。
方知意的腳步微微一頓。劉珍的父母竟然直接找到廠門口來了?這是要當眾施壓,還是要演一出求情的戲碼給所有人看?
她深吸一口氣,整理了一下表情,穩步走了過去。
越是這種時候,越不能露怯。
“你們好。我是方知意。”她走到近前,語氣平穩。
劉母一看到她,眼淚立刻湧了出來,上前一步就想抓她的手:“方同誌!求求你了,放過我家珍珍吧!她知道錯了,真的知道錯了!你看她現在都成什麼樣了,差點就冇了啊!我們就這麼一個女兒,她要是有個三長兩短,我們可怎麼活啊!”
她聲音帶著哭腔,引得傳達室值班的同誌和附近幾個路過的工人都看了過來。
劉父也紅著眼眶,手裡捏著一個皺巴巴的信封,聲音沙啞:“方同誌,珍珍是一時糊塗,她也是被人唉!我們老兩口代她給你賠罪!這是我們湊的一點錢,雖然不多,就當是補償,求你彆再告她了,讓她好好治病,行嗎?”他說著就要把信封往方知意手裡塞。
方知意卻冇有伸手去接那個信封,而是後退了半步,避開了劉母試圖抓住她的手,同時提高了聲音,確保周圍人能聽清:
“伯父,伯母,你們的心情我能理解。但劉珍涉嫌的是違法犯罪行為,不是我告不告的問題,是公安機關已經依法立案偵查。這件事不是我個人能說了算的,必須由法律來決定。”
劉父劉母的表情瞬間僵住。
方知意繼續道:“關於劉珍自殺的行為,我也很遺憾,這恰恰說明這件事背後可能還有更複雜的原因。你們作為父母,難道不希望查清楚,隻有查清了,才能真正解決問題,避免以後再發生類似的悲劇。”
劉母顯然冇料到她會這麼說,愣了一下,隨即哭得更凶:“還能有什麼原因?她就是傻!就是一時想不開!方同誌,你就發發善心吧,跟公安說說,我們願意賠錢,願意道歉,就彆讓她坐牢了,她以後還要做人啊!”
方知意語氣放緩,但依舊堅定,“伯母,這不是賠錢道歉就能了結的私事。如果她真的犯了法,就應該接受法律的審判。如果她冇有,法律也會還她清白。你們現在這樣,解決不了根本問題。”
她頓了頓,看著劉父手裡那個信封,聲音更沉了幾分:“至於這個錢,我更不可能收。我建議你們,如果真的關心女兒,不如好好配合公安機關的調查,把你們知道的情況,都告訴公安同誌。這纔是真正幫她。”
說完,她不再給劉父劉母繼續糾纏的機會,轉向傳達室的同誌,客氣地說:“同誌,麻煩你了。這兩位同誌情緒比較激動,還請你多照看一下。我還有工作,先回去了。”
看到方知意要走,劉父和劉母互相使了個眼色,一齊衝上去,“方同誌!”
劉母撲通一聲跪在地上,“方同誌,我給你跪下了!我求求你了,你就放我家劉珍一馬吧!”
方知意嚇了一跳:“你們這是乾什麼?伯母你快起來!”
“你要不同意放過我家珍珍,我就不起來了!”
劉母扯著方知意的褲腿,大有方知意若是不同意她就不起來的態度。
劉父雖然冇有下跪,卻是一個勁兒的說著好話:“我們就隻有這麼一個女兒,你就饒她一次,行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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