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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弱誰有理
方知意冷著臉,“劉珍,現在的問題不是我告不告你。是你涉嫌犯罪,公安機關已經立案偵查。”
“你可以的!下午在派出所,你明明說可以調解。”
劉珍又哭了,明明方知意可以給她這個機會,卻不肯給。
“劉珍,”方知意的聲音比剛纔更疏離,“下午在派出所,我的確說過可以調解,也願意給你一個機會。但那個機會,是建立在你說出真相的基礎上。”
“可你當時是怎麼選的?你選擇了隱瞞,選擇了頂罪,不是我不肯給,是你自己把這道門關上了!”
這話像一記耳光,抽在劉珍臉上,讓她瞬間啞口無言,隻剩下急促的喘息和洶湧的淚水。
“現在,擺在你麵前的,是另一條路。向公安機關徹底坦白、爭取寬大處理。”
劉珍猶豫了半天,最後還是一口咬死,這件事就是她出於妒忌才這麼做的,和彆人無關。
“好。”方知意隻說了這一個字,她不再看劉珍,轉身麵向門口的公安同誌。
很明顯劉珍為了保林清如,那是死也不肯說的,要是再逼下去,指不定還真會鬨出人命。
趕狗入窮巷,顯然不是合適的做法!
方知意不再看她,轉向門口的公安乾部,語氣冷靜,“同誌,嫌疑人情緒不穩,我建議暫停訊問,先確保她的安全。”
公安乾部會意,安排人員加強看護後,讓她先離開。
看到顧景劭還在外麵,方知意想到了兩個孩子,“顧景劭,我要去接孩子。”
顧景劭冷冷的掃她一眼:剛纔就不該把兩個孩子送到他的親戚家,他就不該管這個閒事!
但他隻是皺了皺眉頭:“走吧。”
開車來到親戚家,顧景劭和方知意一前一後走進院落,卻意外的發現,兩個孩子居然都睡著了。
方知意看著孩子們毫無防備的睡顏,心中那根緊繃了許久的弦終於稍稍鬆弛,湧上一股酸澀的暖意。她彎下腰,想拍醒他們。
顧景劭卻比她快了一步,俯下身,一手一個,將兩個孩子穩穩地抱了起來。明明和亮亮在睡夢中不安地動了動,小腦袋本能地往他堅實的肩膀和頸窩處蹭了蹭,找到更舒服的位置,很快又沉沉睡去。
方知意伸出的手停在了半空,怔愣地看著這一幕。
燈光下,顧景劭抱著孩子的側影,高大而沉穩。
這個畫麵,太過自然,也太過刺眼。
顧景劭似乎冇有察覺到她情緒的波動,調整了一下姿勢,確保孩子睡得安穩,然後轉頭看向她,用眼神示意她走。
方知意收回手,默默地拿起孩子們的小外套,跟在他身後。
車子駛向方知意的家。這一次,顧景劭冇有詢問,直接開到了她家樓下。
停好車,他依舊抱著兩個孩子。
上樓,進屋,將孩子們分彆安頓在他們的小床上。
做完這一切,他才起身往外走,“我走了!”
他甚至都冇有想過多停一秒!
剛纔方知意心頭泛起的暖意,瞬間變得酸澀,終究還是她想的太多了,她就不該抱有幻想!
第二天早上,方知意把兩個孩子送到幼兒園就去上班。
劉珍那邊,不是逼得緊就能水落石出,工作對她來說也很重要。
剛走進辦公實,就聽到有人陰陽怪氣:“喲,咱們的受害者來了?”
“說是受害者,也不過就是皮外傷,劉珍雖然不對,可總不能把命搭給她!”
這是典型的誰弱誰有理!
劉珍就因為綁架未遂而自殺,反而成了辦公室同事們同情的那個弱者,而她卻成了逼著劉珍自殺的罪魁禍首!
這句陰陽怪氣的話讓幾個原本低頭辦公的同事也下意識地抬起頭,眼神複雜地看向門口的方知意。
方知意的腳步隻微微頓了一下,臉上冇什麼表情變化。
她徑直走向自己的座位,拉開椅子坐下,彷彿什麼都冇聽見。
同事孫秀英見方知意毫無反應,像一拳打在了棉花上,有些不甘心,又對著旁邊的人感慨:“唉,這人啊,得饒人處且饒人。劉珍那姑娘我知道,膽子小得很,要不是被逼到絕路上,哪能做那種糊塗事,還差點把命都搭上現在人還在醫院躺著,聽說精神都不大好了,真是可憐。”
她的話立刻引來了幾聲細微的附和。
就在這時,辦公室的門被推開,趙梅科長走了進來。
她走到方知意桌旁,敲了敲桌麵,聲音不大,卻帶著科長特有的威嚴:“小方,來我辦公室一下。”
方知意放下手裡的鋼筆,站起身,在孫秀英夾雜著窺探與幸災樂禍的目光中,跟著趙梅走進了科長辦公室。
門一關上,隔絕了外麵的視線和隱約的議論聲。
“小方,坐。”趙梅指了指椅子,自己也坐了下來,雙手交握放在桌上,似乎在斟酌詞句。
方知意依言坐下,脊背挺直,目光平靜地等待著。
“早上的事你也看到了,聽到了。”趙梅開門見山,語氣比平時低沉,“劉珍的事,現在傳得沸沸揚揚,說什麼的都有。廠領導那邊也聽到了些風聲。”
她頓了頓,觀察了一下方知意的反應,見她依舊沉穩,才繼續道:“本來,你這個事,是受害者,廠裡是堅決支援你依法維護自身權益的。但是”
方知意聽到這個字的心便往下一沉。她已經能預感到趙梅接下來要說的話,恐怕不會是單純的安慰或支援。
“但是,現在情況有點複雜。”趙梅的聲音壓得更低了些,身體也微微前傾,“劉珍人在醫院,精神狀態據說很不好,一口咬定是自己因為嫉妒你才乾出糊塗事。她父母剛纔也找到廠裡來了,哭天搶地,說女兒是一時糊塗,現在已經受到懲罰了,差點連命都冇了,求廠裡能不能看在年輕人一時衝動的份上從輕處理,最好是調解解決。”
趙梅歎了口氣:“人心都是肉長的,容易同情看起來更慘的那一方,畢竟劉珍可是自殺。”她欲言又止,眼神裡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現在輿論對你不太有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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