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峰會辯鋒與私下試探------------------------------------------,林微收到了臨港市製造業數字化轉型峰會的邀請函 —— 主辦方特意標註,沈亦臻將作為主講嘉賓發表演講,而 “智聯工業” 則被安排在圓桌論壇環節,與沈氏集團代表同台對話。“這哪是談合作,分明是公開較量。” 小陳看著邀請函上的議程安排,忍不住吐槽,“沈亦臻肯定是想在峰會上讓我們下不來台。”:“公開場合纔好。他想質疑我們的技術,我們正好借這個機會,讓全行業看到‘智聯工業’的實力。”,臨港市國際會展中心座無虛席。台下坐著的,既有本地製造企業的負責人,也有來自全國各地的投資者和技術專家。林微提前半小時到場,剛在嘉賓席坐下,就看到沈亦臻帶著團隊走進會場。,比上次在招標會時多了幾分正式,卻依舊冇打領帶,領口的褶皺裡似乎還帶著淡淡的鐵鏽味。兩人目光在空中短暫交彙,沈亦臻隻是微微頷首,便轉身走向講台,彷彿隻是在跟一個普通的同行打招呼。,沈亦臻的演講準時開始。大螢幕上,沈氏集團的百年發展曆程緩緩展開 —— 從民國時期的小鐵匠鋪,到如今擁有三座現代化高爐的製造業巨頭,一張張黑白照片與彩色影像交替出現,帶著厚重的曆史感。“製造業的數字化轉型,不是簡單的‘機器換人’,更不是把傳統工藝丟進垃圾桶。” 沈亦臻的聲音透過麥克風傳遍會場,“沈氏有一台執行了四十年的軋機,它的軋製精度,至今比某些新裝置還高。為什麼?因為一代代工人把進驗刻進了操作裡,這是演演算法暫時無法替代的‘手藝’。”。林微坐在嘉賓席上,手指輕輕敲擊著筆記本 —— 沈亦臻的話看似保守,卻點出了製造業數字化的核心矛盾:技術創新與傳統工藝的平衡。“有些網際網路企業,連鋼水的熔點都分不清,就敢號稱能‘顛覆製造業’。” 沈亦臻話鋒一轉,目光隱晦地掃過林微的方向,“他們的方案,就像給老黃牛套上賽車引擎,看著熱鬨,實則根本跑不起來。”,目光紛紛投向林微。小陳氣得臉都紅了,剛要開口反駁,被林微按住了手。她低聲說:“彆急,等會兒圓桌論壇,有的是機會迴應。”,圓桌論壇如期舉行。林微與沈氏集團的技術總監分坐在桌子兩側,主持人剛宣佈 “自由討論開始”,沈氏技術總監就率先發難:“林總,據我所知,‘智聯工業’為臨江機械做的智慧倉儲係統,用的是通用型演演算法模板。如果遇到鋼鐵行業的高溫、高粉塵環境,係統穩定效能保證嗎?”“這是個好問題。” 林微拿起話筒,語氣從容,“首先,我們為臨江機械設計的係統,並非通用模板,而是根據機械製造行業的特性做了定製化優化;其次,針對鋼鐵行業的特殊環境,我們已研發出耐高溫、抗粉塵的專用感測器,在實驗室環境下,能承受 800℃的高溫和每立方米 200 毫克的粉塵濃度,完全滿足鋼廠需求。”,調出感測器的測試視訊:“這是上週五在東北大學實驗室拍的視訊,大家可以看一下 —— 感測器在模擬高爐周邊環境下,資料傳輸的穩定性依舊能保持在 99.8% 以上。”,沈氏技術總監的臉色有些難看。主持人見狀,立刻把話題拋給沈亦臻:“沈總,您怎麼看待網際網路企業在製造業轉型中的作用?”,目光落在林微身上:“網際網路企業的優勢在於資料處理和演演算法創新,但製造業的核心是‘工藝’。就像林總剛纔提到的感測器,能在高溫環境下工作是基礎,更重要的是,它采集的資料能否與鋼鐵的冶煉工藝結合 —— 比如,如何通過溫度資料判斷鋼水的成分,如何根據成分調整軋製引數。這些,不是靠實驗室資料就能解決的。”
“沈總說得對。” 林微突然接過話頭,“所以,我們正在與東北大學冶金工程係合作,建立‘工藝 - 資料’匹配模型。目前,模型對低合金鋼成分的預測準確率已達到 92%,下一步,我們計劃引入沈氏這樣的龍頭企業的工藝資料,共同完善模型。”
她話裡的 “引入沈氏資料”,既表達了合作的意願,又暗含著對沈氏工藝實力的認可。沈亦臻愣了一下,隨即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弧度:“如果林總的模型真能達到您說的精度,沈氏願意提供部分非核心工藝資料作為參考。”
論壇結束後,林微剛走出會場,就被沈亦臻的秘書叫住:“林總,沈總請您到貴賓室聊聊。”
小陳擔心地說:“林總,會不會有陷阱?”
“放心,他要是想為難我,在論壇上就不會給我台階下了。” 林微拍了拍小陳的肩膀,跟著秘書走進貴賓室。
貴賓室裡,沈亦臻正站在窗邊打電話,看到林微進來,他匆匆結束通話,指著沙發說:“坐。想喝什麼?咖啡還是茶?”
“茶就好,謝謝。” 林微坐下,目光落在茶幾上的一份檔案上 —— 那是沈氏鋼廠的高爐檢修報告,上麵密密麻麻寫著批註。
沈亦臻遞過來一杯熱茶,順勢把檔案收起來:“剛纔在論壇上,你提到的‘工藝 - 資料’模型,具體怎麼規劃?”
“第一步,收集不同鋼種的冶煉資料,建立基礎資料庫;第二步,邀請行業專家對資料進行標註,優化演演算法模型;第三步,在中小鋼廠進行試點,根據反饋調整模型引數。” 林微喝了一口茶,“如果沈氏願意參與,我們可以優先在沈氏的一座老高爐上試點,風險可控,而且能快速驗證模型的實用性。”
沈亦臻手指敲擊著沙發扶手,沉默了片刻:“我可以給你提供老高爐的曆史資料,但試點暫時不行。沈氏的高爐承擔著 30% 的產能,不能冒風險。”
“我理解。” 林微冇有強求,“不過,我有個建議 —— 沈氏可以派幾位有經驗的老工人,加入我們的模型標註團隊。他們的經驗,比任何資料都珍貴。”
沈亦臻抬起頭,深深地看了她一眼。他原本以為,林微會像其他網際網路企業老闆一樣,隻看重技術和資料,卻冇想到她會主動提出讓老工人蔘與。
“這個建議,我會考慮。” 沈亦臻站起身,“時間不早了,我還有個會要開。關於合作的事,我會讓技術團隊跟你對接。”
林微也站起身,伸出手:“期待與沈氏的合作。”
沈亦臻握住她的手,指尖傳來的溫度比想象中更溫暖。他的手很粗糙,掌心有一層厚厚的繭子,那是常年在鋼廠工作留下的痕跡。
“林總,” 沈亦臻突然開口,“你真的瞭解鋼鐵行業嗎?”
林微愣了一下,隨即笑了:“現在還不算瞭解,但我會學。就像沈總說的,製造業的核心是工藝,我會讓‘智聯工業’的程式碼,真正讀懂鋼鐵的語言。”
走出貴賓室,陽光透過玻璃幕牆灑在林微身上,暖洋洋的。小陳迎上來:“林總,談得怎麼樣?”
“比想象中順利。” 林微笑著說,“沈亦臻雖然保守,但他不是頑固不化的人。隻要我們能證明技術的價值,他會願意合作的。”
而此時的貴賓室裡,沈亦臻正看著窗外林微的背影,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掌心的繭子。他拿起茶幾上的手機,撥通了老周的電話:“老周,你明天到總部來一趟,有個事想跟你商量。”
電話那頭,老周的聲音帶著疑惑:“什麼事啊,沈總?是不是高爐又出問題了?”
“不是。” 沈亦臻的嘴角揚起一抹罕見的笑意,“是想請你幫個忙,給一群年輕人‘上課’。”
他知道,林微的出現,或許真的能給沈氏帶來不一樣的改變。程式碼與熔爐的碰撞,或許不像他之前想的那樣水火不容,反而能擦出意想不到的火花。
接下來,他要做的,就是說服那些守舊的老工人,接受這些 “看不懂” 的程式碼;同時,也要讓林微明白,鋼鐵行業的水,比她想象的更深。這場合作,註定不會輕鬆,但他願意試一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