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後,婚禮在一座私人島嶼上的臨海教堂舉辦。
沈笠歌穿著那件改版了三次的高定婚紗,站在休息室的落地鏡前,彷彿前幾日的風波都與她無關。
沈雨薇作為名義上的伴娘,拿著捧花站在一旁,臉上雖然帶著笑,但眼神卻在沈笠歌的婚紗和首飾上流連,眼底是掩藏不住的嫉妒和不甘。
王豔特意拜托沈笠歌讓妹妹當伴娘,打的是什麽主意她心知肚明,不過懶得在這種小事上計較。
“姐姐今天真好看。”沈雨薇甜甜一笑,“葉先生……姐夫真是好福氣。”
沈笠歌從鏡子裏瞥了她一眼,微微一笑,沒有說話。
就在這時,休息室的門被輕輕敲響,一位安保人員快速進來,在沈笠歌耳邊低語了幾句。
沈笠歌笑容不變,隻輕輕點了點頭:“知道了,就按葉先生說的辦。”
安保人員迅速退下。
沈雨薇沒聽清楚內容,隻隱隱約約聽到了“葉琛”、“鬧事”什麽的,心頭微動,卻沒敢多問。
婚禮正式開始時,沈笠歌挽著沈國棟的手臂,從教堂門踏上紅毯。
海島陽光從窗外灑進,落在婚紗上,折射出細碎的反光,美得令人屏息。
葉瑄站在聖壇前,身姿挺拔,氣質冷峻。他看著沈笠歌一步一步走近,麵容平靜,眼底卻是連他自己也沒發現的悸動。
賓客無不稱讚這對新人的登對。
沈雨薇站在沈笠歌身後,目光卻黏在葉瑄的身上。這麽出色的男人,憑什麽就便宜了沈笠歌!她不甘心!
進場前,王豔偷偷遞給她一枚精緻的袖釘,讓她找機會不小心丟在葉瑄附近,讓葉瑄主動撿了給她還回來。
此刻,她捏著袖釘,心跳有些加速。
儀式進行到一半,神父引導新人點同心燭。
按照流程,沈笠歌和葉瑄需要共同拿起長長的點火器,點燃象征婚姻的蠟燭。
就在葉瑄伸出手,準備與沈笠歌一起握住點火器時,站在側後方的沈雨薇,忽然“哎喲”一聲,腳下似乎被自己的裙擺絆了一下,身體一個踉蹌,就朝著葉瑄的方向歪倒過去。
她的手慌亂地揮舞著,目標明確的想把那個袖釘不經意地蹭到葉瑄身上,或者至少製造一點近距離接觸
電光火石之間。
葉瑄甚至沒有回頭。他的手臂穩穩地伸出,準確無誤地與沈笠歌的手同時握住了點火器的長柄,動作流暢自然,絲毫沒有受到身後的影響。
而沈笠歌,在沈雨薇驚呼的瞬間,握著捧花的左手彷彿無意地向後輕抬了一下,肘部恰好抵在了沈雨薇歪倒過來的腰側。
力道不重,卻足夠讓沈雨薇失衡的身體被阻了一下,沒能如願倒向葉瑄,反而被迫踉蹌著往旁邊退開一小步,被另一位反應過來的女儐相扶住。
“妹妹,小心一點。”沈笠歌轉過頭,對著臉色發白、驚魂未定的沈雨薇溫柔一笑,眼神卻沒什麽溫度,“裙子太長,走路要當心。”
沈雨薇又羞又惱,臉漲得通紅,在沈笠歌平靜的目光和周圍賓客若有若無的注視下,一個字也說不出來,隻能死死咬著唇低下頭。
那枚袖釘,在她自己踉蹌時,早從口袋裏滑落,掉在了她自己腳邊,無聲無息。
這個小插曲幾乎瞬間就被掩蓋在儀式的流程中。葉瑄自始至終,連眼角的餘光都沒有分給沈雨薇,彷彿剛才的一切隻是空氣的微小波動。
他與沈笠歌配合默契,共同點燃了蠟燭,火苗跳躍,映在兩人平靜的側臉上。
而在賓客席的末尾,一個不起眼的角落,葉琛臉色陰沉地坐著。他今天居然收到了請柬。
沈笠歌這個女人居然還好意思給他發請柬!
於是葉琛抱著最後一絲攪局的希望來了。他看著紅毯上光芒四射的沈笠歌,看著她走向那個他永遠無法企及的小叔,心裏的妒恨和屈辱幾乎要衝破胸膛。
他捏緊了藏在口袋裏的一個小型遙控器,裏麵儲存著幾張精心挑選、經過處理的照片,隻要連線上教堂的備用投影裝置,就能在某個合適的瞬間,讓全場賓客都欣賞到沈笠歌那些不得體的另一麵,這是他最後的瘋狂。
就在沈雨薇發生騷動的時刻,葉琛猛地站了起來!
動作突兀,引起了附近幾位賓客的側目。
他臉色漲紅,眼神偏執,嘴唇翕動,似乎想大聲喊出什麽。
然而,他一個字都沒能說出來。
幾乎在他站起的瞬間,兩名不知何時悄無聲息出現在他身後的高大安保人員,一左一右,看似禮貌實則不容抗拒地扶住了他的手臂。
“葉琛少爺,”其中一人壓低聲音,語氣恭敬卻毫無轉圜餘地,“葉總請您去偏廳休息一下,喝杯茶。”
葉琛想掙紮,想喊叫,但那兩人的手像鐵鉗一樣,力道控製得恰到好處,既讓他動彈不得,又不會在賓客麵前顯得難看。他被半扶半架著,迅速而安靜地帶離了賓客區,消失在側麵的小門後。
整個過程快得隻有附近少數人察覺,大部分賓客的注意力仍集中在聖壇前的新人身上。
沈笠歌的視線甚至沒有往那個方向偏移一分,她臉上依舊帶著溫柔的笑意,彷彿對那小小的騷動渾然未覺。然後,她清晰而堅定地對著神父,也對著麵前的葉瑄,說出了那三個字:
“我願意。”
葉瑄看著她,深邃的眼眸裏映著她的身影。剛才那瞬間的小風波,他似乎也全然未察覺。
沈笠歌微微仰頭看著他,笑容明媚,眼中彷彿盛滿了星光。任誰看了,都會覺得這是一個沉浸在幸福中的新娘。
然而,隻有葉瑄知道,剛才她的眼睫幾不可察地顫動了一下,眼尾餘光,極快、極冷地朝著剛才葉琛被帶走的方向,掃過一瞥。
葉瑄沒有在意,在眾人的掌聲和祝福聲中,他握住她戴著戒指的手,微微傾身,似乎是進行儀式性的靠近。
他的嘴唇貼近沈笠歌的耳畔,溫熱的氣息拂過她的麵板。在喧囂的掌聲掩蓋下,清晰而平穩地傳入她耳中,隻有兩個字:
“放心。”
沈笠歌的身體幾不可察地僵了一下。
不是因為她真的在擔心什麽,葉琛那點伎倆,沈笠歌早有防備。
而是因為這兩個字本身,和他說話時離得極近的距離。
心跳,似乎比剛才更快了一點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