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笠歌說到做到。
三天後,行政部。
沈雨薇坐在工位上,百無聊賴地刷著手機。自從上次被沈笠歌當眾“關心”後,她在部門裏的地位就變得微妙起來——同事們對她客客氣氣,但那種客氣裏帶著疏離,沒人願意和她多說話。
下午三點,茶水間。
沈雨薇端著杯子走進去,剛拐過彎,就聽到裏麵有人在低聲說話。
是沈笠歌的助理小林,和一個行政部的同事。
“……真的假的?”同事的聲音帶著驚訝。
小林壓低了嗓子,但音量剛好能讓拐角處的人聽清:“千真萬確。葉氏馬上要在海外投一個礦產專案,穩賺不賠的那種。我聽沈總親口說的,現在還在保密階段,連董事會都沒正式通報。”
“那你怎麽知道的?”
“我幫沈總送檔案,不小心瞄了一眼。”小林頓了頓,聲音壓得更低,“可別往外傳啊,沈總說了,這專案要是走漏風聲,影響很大。”
同事連連答應。
沈雨薇站在拐角處,心跳加快了。
她屏住呼吸,等兩人離開,才端著杯子慢慢走回工位。
海外礦產專案。穩賺不賠。保密階段。
她腦子裏飛速轉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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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班後,沈雨薇沒回家,而是留在公司。
行政部的同事陸續離開,她也假裝收拾東西,等人走光了,才悄悄溜到沈笠歌辦公室所在的那一層。
門鎖著。
但她早就打聽過,保潔阿姨每天晚上八點會來打掃,而保潔室裏有備用鑰匙。
七點五十五分,保潔阿姨推著車出現。沈雨薇躲進樓梯間,等了十分鍾,確認阿姨進了另一邊,才快步出來,用提前配好的鑰匙開啟門。
辦公室裏很暗,隻有外麵的燈光透進來。
她摸到沈笠歌的辦公桌,翻了翻桌麵,沒有。又開啟抽屜,一份一份翻過去。
終於,在最下麵一個資料夾裏,她看到了那份簡報。
封麵寫著:東南亞礦產投資專案(絕密)。
她手都在抖,飛快掏出手機,一頁一頁拍下來。
拍完,把檔案原樣放回去,關好抽屜,鎖上門,消失在樓梯間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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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王豔正等著她。
“怎麽樣?”
沈雨薇把手機遞過去,照片一張一張翻給她看。
王豔的眼睛越來越亮。
“葉氏的專案……穩賺不賠……還在保密階段……”她喃喃著,忽然抓住沈雨薇的手,“雨薇,這是機會啊!”
沈雨薇皺眉:“媽,你想幹嘛?”
王豔壓低聲音:“你想,葉氏投的專案,能虧嗎?要是我們能提前拿到份額,轉手一賣,就是幾倍的利潤!”
沈雨薇有點猶豫:“可是……”
“可是什麽?”王豔瞪她,“你忘了沈笠歌怎麽對我們的?這次要是賺了錢,以後還用看她的臉色?”
沈雨薇咬了咬唇,沒再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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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王豔就開始行動了。
她先是抵押了自己名下最後一套小公寓,拿到八十萬。然後又打電話給幾個平時走得近的親戚,說有一個“絕對可靠”的投資機會,穩賺不賠。
“是葉氏的專案,內部訊息,現在投進去,年底翻倍都不止。”她在電話裏說得天花亂墜,“我女婿的公司,你們還不信?”
親戚們將信將疑,但還是湊了一百多萬。
王豔拿著這些錢,找到了一個“據說有關係能拿到專案份額”的人——那人自稱是某投資公司的經理,和葉氏高層有聯係,可以幫忙運作。
她不知道,這家公司是顧辰暗中控製的空殼公司之一。
錢打過去的當天下午,那家公司的電話就打不通了。
第二天,人去樓空。
王豔癱坐在家裏,麵如死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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訊息傳到沈雨薇耳朵裏時,她正在公司上班。
她整個人都傻了,手機掉在地上,螢幕碎成蜘蛛網。
同事們看著她,眼神各異。
有人小聲議論:“怎麽了這是?”
“不知道,突然就……”
沈雨薇撿起手機,衝進洗手間,把自己關在隔間裏。
她終於明白了。
那個“不小心”讓她聽到的訊息,那個“絕密”的資料夾,那間沒鎖好的辦公室——
全是局。
從頭到尾,都是沈笠歌給她設的局。
她抱著頭,蹲在地上,渾身發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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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沈家。
王豔坐在沙發上,兩眼發直。麵前茶幾上攤著銀行催款的賬單、親戚的質問電話、還有那份空殼公司的宣傳資料。
沈雨薇推門進來,臉色慘白。
母女倆對視一眼,誰都沒說話。
過了很久,王豔忽然開口,聲音沙啞得像老了十歲:
“她故意的……她早就知道……”
沈雨薇攥緊拳頭,指甲掐進掌心。
她知道。
她們都知道。
但能怎麽辦?去告她?告什麽?說她們偷了檔案想牟利,結果被騙?
那是自投羅網。
王豔捂著臉,肩膀一抽一抽的。
沈雨薇站在原地,盯著窗外漆黑的夜色,眼神空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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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訊息傳到葉瑄耳朵裏。
助理匯報完,問:“葉總,需要做什麽嗎?”
葉瑄靠在椅背裏,語氣平淡:“不用。她們自己會安靜很久。”
助理點頭,退了出去。
葉瑄拿起手機,給沈笠歌發了條訊息:
【蒼蠅拍死了。】
沈笠歌秒回:【看到效果了。接下來該誰了?】
葉瑄看著那行字,嘴角微微彎了一下。
他回複:
【不急。讓子彈飛一會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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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豔走投無路了。
錢沒了,親戚的電話一個接一個,有的罵,有的哭,有的直接上門堵著要說法。她躲在家裏不敢出門,但躲得過外人,躲不過沈國棟。
沈國棟是第三天知道的。
一個遠房表姐打來電話,劈頭蓋臉就是一頓罵:“國棟!你那個老婆怎麽回事?說什麽葉氏內部專案,穩賺不賠,我們湊了一百多萬投進去,結果公司跑路了!你們沈家得給個說法!”
沈國棟愣住了。
他掛了電話,又接了好幾個,全是親戚來討債的。
越聽臉色越沉。
晚上,沈國棟回到家,王豔正坐在沙發上,眼睛紅腫。
他站在玄關,看著她,聲音冷得像冰:
“你又幹了什麽?”
王豔張了張嘴,一個字都說不出來。